韩君笑挨了一记重击，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视线里却是白茫茫一片。

视野里的白雾还没散干净，模糊中他看见温荞冲了过来。

“别过来——”

可她死了，为了替他挡下那一击。

灵体开始溃散，化成星星点点的金色光粒，像沙漏里的流沙一样从他指缝间漏走。

他拼命去拢，去抓，掌心抓满了光粒又漏光，反反复复，直到最后一颗光粒也消失在空气里。

他趁着司凌发愣的片刻，用尽所有力量撕裂空间躲进了虚无空境，替她立了碑。

可神魂受创太严重，力量又完全耗尽，他似乎陷入了一种半疯半醒的状态。

好长一段时间，他的记忆都是混乱的。

直到他发现，自己和温荞的神魂链接并没有断。

“找到了……”

韩君笑想起来自己为了以防万一，封存了温荞的本源世界。

可她的气息散落在诸天万界，他寻不到根源，也辨不清去向。

直到有一天，他在自己的储物空间里找到了温荞记下的工作日志。

那些小世界是她亲自构建的，带着她的意志印记，如果她的神魂还没有完全泯灭，极有可能就是去了这些小世界。

顺着这条线索，他终于定位到了温荞灵魂碎片的所在。

后来，他找到了舟舟。

为了避开司凌的探寻。

他花了几百年的时间在疯魔的状态下修改了舟舟的底层逻辑——只要他给苍樱拍子的小说打差评，舟舟就能绑定他，并以灵魂聚合器作为最终奖励，以抹杀作为任务失败的惩罚。

直到任务完成，司凌怕是依旧以为他在还自己的虚无空境中。

意识渐渐回笼，身体被从那片空间中扔回现实。

韩君笑猛地睁开眼，眼眶酸胀得发红，视线模糊成一片。

眼前的人是...温荞！

“老公，你喝多了，我扶你休息。”她面露担忧。

韩君笑像是被那些记忆的洪流灌顶砸醒，他环住她的腰，将她死死拥在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他声音带着哭腔，“我想起来了，我全都想起来了。”

温荞的身体僵住了。

“我差点就找不到你了。”他喉咙里挤出来的字句破碎又滚烫，“我花了那么久才从虚无空境里爬出来。你散成碎光的那一下，我真的觉得天塌了。”

温荞不知道自己死后都发生了什么，她只是心疼他。

“你别哭了，你再哭我也要哭了。”

韩君笑摇了摇头，呼吸更加急促：“你的死是我害的。如果我没那么自以为是，瞒着你偷偷剥离神元，你也不用替我挡那一下...”

“剥离神元？”温荞抓住了重点。

韩君笑把额头抵在她肩上，一字一句讲述着剥离神元、司凌背叛、她替他挡下的那一击、他困在虚无空境里几百年的癫狂与寻找...

温荞安静地听着，忍不住泪流满面。

她不知道那些事，不知道他独自熬过那样的痛楚，甚至还怪他那一个月没理自己。

“原来是这样…也许这辈子，我们之间犯过最大的错误，就是自以为是地替对方着想...”

“你怪我吗？”韩君笑低下头红着眼看她。

“我不怪你。换做是我，我也会这样做。你受了那么大的苦，我心疼得要命，怎么可能还去怪你。”

“可我没保护好你，神魂被打散的痛苦一点也不亚于剥离神魂，对不起...”

温荞看他这样自责，心里一阵阵抽疼。

“可当时如果我不挡，死的就是你。我也是，没了你活不下去的。”

“所以…”温荞捧着他的脸，“答应我。从今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要再一个人扛。”

一旁喝得迷迷糊糊的萧然被哭声吵醒。

“失去爱人的人明明是我，为什么你们哭得比我还惨？”

一句话把客厅里凝结的悲恸氛围戳了个对穿。

温荞泪眼朦胧地抬起头，看了看蹲在餐桌边抱着酒瓶、眼眶红肿得像兔子的萧然，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韩君笑也愣了一下，小声道：

“老婆，我们好像确实不该在他面前哭。”

萧然打了个酒嗝，指着他们俩道：“好兄弟，有苦一起吃...不对，你们俩是甜的，只有我是真苦！”

温荞看他这副样子，心里不忍，抽了张纸巾递过去：“萧然哥，你别喝了，节哀。”

萧然接过纸巾，胡乱擦着：“节哀？你说得倒轻巧。”

“好了，也许睡一觉会好一点，今晚客房让给你了。”韩君笑倒了杯温水推到萧然面前。

萧然盯着那杯冒热气的水发呆。

好半天，忽然开口：“那天……她出发之前，给我发了条消息，说想要H家的丝巾。温荞，你把丝巾给我，我明天烧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