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总是一去不返(24)
“这是拒绝的意思?”戌学霖变得沮丧,说,“你可以不接受我,请你不要拒绝我,我会伤心。”
陈宗渊说:“你真正伤心的应该是你的工作。你本来拥有一个很好的机会,但现在这个机会属于了别人。”
“这个我现在不伤心了。”戌学霖说,“我是个非常容易接受现实的人,宇杰有靠山,有背景,既然是丁总让他来演男主角,这是老板的意思,我一个小喽啰改变不了任何结果,所以我伤心也没用。”
他自我安慰:“有位名人说过,打不过就躺平,能在地上睡一个很香的觉,人生也不白忙。”
陈宗渊评价他:“你真乐观。”
是乐观吧,不乐观又有什么用?
时间已经不早,外面草坪上的灯一盏接一盏熄灭,疗养院变得宽阔而寂静。除了房间内有光源,稍微再远一点,就看不到月亮和星星。
戌学霖晚上是带了好吃的来的,他原本是想把失业的事情瞒过去,和陈宗渊大吃一顿,然后分享一下他今天刷爆购物卡买的一堆东西,嘻嘻哈哈,用欢笑掩饰悲伤。
想得很完美,还没进门,他的悲伤就被陈宗渊戳穿。
他只好把冷透的食物重新放进微波炉里加热一遍,然后陈宗渊不吃,他一个人坐在桌旁大块朵颐,吃的满嘴流油,酒足饭饱,在卫生间洗了个澡,他死皮赖脸挤上了陈宗渊的床。
陈宗渊睡觉没有把所有灯关掉的习惯,总会留一盏脚灯。
戌学霖躺在他这张非常舒服宽敞的帝王床上,盖着陈宗渊二分之一的鹅绒被,外面的世界十分寒冷,可是房间内非常温暖,简直如春。
“我第一次在你这里留宿。”戌学霖两只胳膊压在鹅绒背上,他转过头,看陈宗渊沉静的侧脸,“作为主人,你有没有什么嘱咐要对我讲?”
陈宗渊半小时前就提出让他回去睡觉,两人都是男性,睡在一张床上非常奇怪。何况陈宗渊清静惯了,这么些年他都是一个人在疗养院内居住,突然多一个人来消磨夜晚,他会不习惯。
他知道年轻人气盛,肯定不会听他的建议。
所以陈宗渊说:“没有嘱咐,希望你睡个好觉。”
他闭着眼睛讲话,鼻梁很高,嗓音平稳。
戌学霖忍不住把身体转过去,偷偷摸摸离陈宗渊近了一些。
他像一个不安分的小狗,不停将上半身靠近陈宗渊,直到离他越来越近鼻梁,能蹭到陈宗渊的睡衣还有肩膀,他才停下。
感受到身旁的呼吸热度,陈宗渊睁开了眼睛。
“你在干什么。”
“我想贴着你睡。”
“……”他当然知道戌学霖想贴着他睡,可是陈宗渊脑袋转三十度就能看到戌学霖光洁的脑门,“太近了,不方便。”
他想侧过身,至少他是个长辈,不应该和年纪小他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孩有这么近的接触,传出去对他的名声有影响。
但当他屏息,看到戌学霖因为靠着他肩膀而挤的有一点变形的脸颊肉,陈宗渊的动作又停止,呼吸频率有一丝异样。
“你的睡衣真舒服,滑溜溜的,摸着也很好。”
戌学霖的嘴巴被挤成金鱼的形状,他闭着眼睛,脑袋紧紧靠着陈宗渊,小声嘟囔。
“我今天真的好伤心,他们都欺负我,欺负我,没靠山没背景。要是你和我谈恋爱就好了,你长得这么英俊,个子又高,肩膀又宽,要是你是个能走的正常人身体还很健康,我愿意花一千块钱租一辆豪车给你开,让你带着我去公司大楼绕一圈,这样他们就都知道我也是有钱人罩着,我不是可以随便欺负的穷小子。”
什么异想天开的想法?真是天真。
陈宗渊笑了一声,抬起手掌搭在额头上。
他需要租豪车装有钱人吗?他名下的豪车少说也有百十辆,只是代步工具罢了,他不再年轻,所以也不再将这些看得很重。
“不要说傻话。”还是有嘱咐要说,陈宗渊作为主人,低声开口,然而没等他讲,余光却瞥见身旁的小傻子已经睡熟。
挤成一坨的脸颊肉,靠他很紧的长睫毛,白眼皮。
尘封的心动了动,陈宗渊在黑夜中默默凝视戌学霖,最后收了要说的话,和他一起闭上眼睛。
“晚安,小屁孩。”
第18章 春天总是一去不返18
剧组的主角更换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丁承业既然把宇杰送到剧组,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换掉戌学霖这个曾经的男主角,就意味着两方人正式宣战。
结果不想而知,没背景没靠山的戌学霖输的一塌糊涂,也被人从总部赶了回去。
再次回到鸟不拉屎的小小分部,他和巴豆像两个刚偷了东西的贼,猫着腰蹲在玻璃门前头,偷偷往里头张望,就怕碰到丽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