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家的总裁小奶狗(101)
“我跟我师侄说几句话。”
工作人员便不敢再劝,轻手轻脚地退开了。
老校长坐在台阶上,和陆清辞平齐。
他看着陆清辞,看了很久很久,像是在看一个很多年前的学生,又像是在看一个让他心疼却又让他骄傲的孩子。
“你那个师弟,”他压低声音,“把你照顾得怎么样?”
陆清辞把手从毛毯上移开,手背朝上,在老校长搁在膝头的那只满是皱纹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把我照顾得太好了,”他说,声音含着笑,“好得我都快被他养成一只猫了。
吃饱了睡,睡醒了晒太阳,晒完太阳又吃。”
老校长不说话了,只是把手翻过来,手心朝上,轻轻握住了陆清辞的手指。
那双浑浊的眼底浮起一层极薄的水光,被遮阳棚的白布衬着。
主持人又开始念下一个嘉宾的名字,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在看台上——
那些杰出校友,那些年轻教师,那些还在调设备的志愿者——都在看着梧桐树下这一个角落。
看着须发皆白的老校长坐在轮椅旁边的台阶上,握着轮椅上那个人的手,很久很久没有松开。
第40章 发言
老校长坐在轮椅旁边的台阶上,一只手撑着那根被磨得光滑发亮的手杖,另一只手还覆在陆清辞的手背上。
他没有回到嘉宾席自己的座位上去,工作人员过来请了两次,第一次他摆摆手,第二次他干脆把手杖往地上一笃。
说“我跟我师侄坐一会儿,你们忙你们的”。
工作人员便不敢再劝了。
于是整个校庆典礼上出现了一幅奇特的画面——
帝大前任校长,须发皆白的老爷子,坐在轮椅旁边的台阶上,和轮椅上的人一起看典礼。
主持人宣布杰出校友代表发言,第一个被念到的名字是顾衍辰。
陆清辞把手从老校长手背上轻轻抽出来,在膝盖的毛毯上抚平,目光投向主舞台。
顾衍辰从校友席后排的座位上站起来,深灰色西装,银灰色袖扣,步伐沉稳得像丈量过每一步的间距。
他走上台,站在讲台后面,调整了一下话筒的高度。
台下黑压压的人头,遮阳棚连绵成一片白色的波浪,一直延伸到梧桐大道的尽头。
他在那一片黑压压的人头里,一眼就找到了那个位置——
校友席最前排靠过道,老校长坐在台阶上,老校长旁边是那架轮椅。
陆清辞正看着他。
隔着几十排座椅,隔着秋阳和遮阳棚的阴影,隔着麦克风调试时轻微的电流嗡鸣,陆清辞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金丝边眼镜后面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含着一点温温润润的光。
顾衍辰的手指在讲台边缘轻轻按了一下,心里那根从上台前就绷紧了的弦,忽然松下来了。
他开口了,没有看手卡——那份助理提前一周就拟好的讲话稿,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西装内袋里,折得整整齐齐。
他说的和稿子上写的一句都不一样。
他说帝大。说商学院。
说那个毕业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的自己。说今天早上他还在会议室里签文件,下午就站在了这里。
他说他不知道该怎么写这份讲话稿,在办公室坐了三个晚上,写了删,删了写,最后只留下一句——
“不要等到很多年以后,才回来见你该见的人。”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掌声响起来了。
不是那种铺天盖地的、喧哗的掌声,是从前排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加入进来的,像秋雨落在梧桐叶上,绵绵不绝。
陆清辞也在鼓掌。
他的右手从毛毯上抬起来,一下,一下,拍得很轻,很慢。
他看着台上那个人——那个早上在梧桐树下紧张得捻裤缝的年轻人,此刻站在讲台上,把一份准备了很久的稿子放在口袋里,说了自己想说的话。
他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老校长,老校长也正看着他。
四目相对,老校长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手杖换到另一只手上。
陆清辞便又把目光移回台上。
顾衍辰从讲台上走下来,掌声还在身后响着。
他没有回自己原来的座位,径直往校友席最前排靠过道的那个位置走去。
走到陆清辞面前,站住了。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他能听见陆清辞还没放下的掌声,一下一下,轻轻的,慢的。
陆清辞抬起头冲他弯了弯唇角。
“讲得很好。”他说。
顾衍辰的耳朵边缘漫上一层极淡的红,从耳垂一直蔓延到耳廓。
他点了点头,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脊背还是挺得笔直。
老校长把手杖在地面上轻轻顿了一下,发出一声闷闷的笃,然后看看顾衍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