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家的总裁小奶狗(102)
又看看陆清辞,那满是皱纹的嘴角便微微翘起来了。
老校长把陆清辞的手拉过来,搁在自己膝头。
他的手很瘦,手背上散着几粒深褐色的斑点,但他握着陆清辞手指的力道却很轻,像握着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银杏叶。
他把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和他之间能听见。
“清辞。”
陆清辞把目光从台上收回来,看着老校长。
“师叔,怎么了?”
老校长笑眯眯地看着他。
那种笑,不是典礼上面对镜头时的客套微笑,而是一个长辈看着自己最疼爱的晚辈时,眼角皱纹里都藏着盘算的笑。
“你如今也三十岁了吧。”
他没有等陆清辞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沙沙的,却暖得像被秋阳晒过的棉絮。
“是不是该考虑个人大事了?”
陆清辞怔了一瞬。
然后他低下头,轻轻笑了一声,那声笑从喉咙里漫出来,很短,像梧桐叶旋落时擦过窗棂的那一声细响。
他把右手从老校长手心里抽出来,落在自己膝盖下方的空荡裤管上,轻轻拂了拂。
“师叔,”他说,声音温温的,像被梧桐叶筛过的秋阳,“我这样的身子,就不耽误人家了吧。”
他停了一下。
把右手从裤管上移开,覆上后腰,指尖在那个酸胀的位置轻轻按了按。
“我双腿残疾,腰也时常疼。”
他微微弯着唇角,弯成一道自嘲的、温温的弧线。
“就不去耽误人家了吧。”
老校长的眉头皱起来了。
他的眉毛本来就已经白了大半,这一皱,那些白色的眉梢便往下压了压,压得整张脸都沉下来。
他把手杖往地上重重地顿了一下。“那可不行。”
他说。声音忽然大了些,旁边几个正在交谈的嘉宾都往这边看了一眼,他又把声音压低了。
“你这么优秀,找个跟你同龄的,还能照顾好你自己,多好。”
陆清辞连忙把手从后腰上抬起来,在老校长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好师叔,别说了。”
他微微侧过头,望了一眼旁边。
顾衍辰正看着他,那双极深的褐色眼睛里亮着一种光。
他不知道顾衍辰听到了多少。
老校长被他在手背上拍了这两下,到嘴边的话便咽回去了。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叹了口气,把陆清辞的手拉起来,又搁回自己膝头。
他看着陆清辞那张清隽依旧、却比几年前更苍白了些的脸,看着那副架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看着那双被眼镜遮住一小半的、温温润润的眼睛。
他看了很久,然后伸出那只满是皱纹的手,在陆清辞的手背上极轻极轻地拍了拍。
“你呀。”
他说。就这两个字,剩下的都咽回去了。
主舞台上,下一个发言嘉宾已经开始讲他的创业史,台下有人在鼓掌,有人在拍照。
而校友席最前排这个角落里,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年轻人正被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拉着手。
他一边轻轻拍着老人的手背,一边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老人肩头,和身旁那个穿深灰色西装的年轻人碰在了一起。
他冲他弯了弯唇角,然后把目光收回去,重新落在老校长那张被岁月刻满了皱纹的脸上。
第41章 上台
台上的发言嘉宾换了一个又一个。
有人在讲创业史,有人在讲母校情,有人把话筒握得太紧,每个字都带着嗡嗡的回音。
陆清辞坐在轮椅上,右手覆在后腰上,指尖慢慢地揉着。
老校长的手还搭在他膝头,那只满是皱纹的手像一片被秋阳晒透的梧桐叶,温温的,轻轻的,带着一点舍不得放开的重量。
主持人念出“陆清辞”三个字的时候,整个校友席都安静了一瞬。
然后是掌声——从校友席后排开始,经过那些白发苍苍的退休教授,经过那些从国外专程飞回来的杰出校友。
经过方才那个小声说“看着好温和啊”的年轻女老师,一路漫到最前排。
陆清辞把手从后腰上移开,搭上轮椅扶手。
老校长没有松手。他握着陆清辞的手,那几根苍老的手指微微收拢了,又松开,又收拢。
他的嘴张了张,又合上,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和方才提到“个人大事”时截然不同——
方才是不吐不快,此刻是想问又不敢问。
最后他还是问了。
“清辞,”他把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和陆清辞两个人能听见,“腰受得住吗?不然还是算了。”
陆清辞看着师叔那双浑浊的眼睛。
那里面的光晃来晃去的,像烛火被风吹着,将灭未灭。
他忽然把眉毛往上挑了挑,眉尾扬起一道狡黠的、年轻人似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