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家的总裁小奶狗(108)
顾衍辰的手还搭在方向盘上,那几根手指微微收拢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收拢。
后座没有再传来声音,只有暖风出口送出的极细极轻的气流声。
然后他听见了陆清辞的声音。
“小泽儿让我加油。”
顾衍辰把目光从方向盘上抬起来,从后视镜里看着后座。
陆清辞靠在软垫上,右手覆在后腰上,正抿着嘴笑——不是那种客客气气的、礼貌的微笑,是忍了很久终于没忍住,唇角弯起来压都压不下去的那种笑。
他自己大概也不知道白泽在让他加什么油,但他就是觉得好笑。
顾衍辰看着镜子里那双弯起来的眼睛,自己也没忍住,嘴角跟着往上翘了翘。
“清辞。”
他叫了一声,声音很轻,像是怕把这个称呼用坏了。
每一个字都咬得很小心,和在梧桐树下问他“我推你可好”时一模一样,和在遮阳棚下说“我可以喜欢你吗”时一模一样。
陆清辞从后视镜里看着他。
“嗯?”
“我们可以走了吗?”
陆清辞靠在软垫上,目光从后视镜里落进那双正小心翼翼看着自己的、极深的褐色眼睛里。
这个年轻人,从早上在梧桐树下到现在,问了他无数个问题——我推你可好,我可以喜欢你吗,我扶你可以吗,能不能叫你清辞。
每一个问题都问得认真又笨拙,每一个问题都在等他的回答。
他轻轻笑了一声,把手从后腰上移开,在后视镜里冲他弯了弯唇角。
“车不是你在开嘛。”
他说,声音轻轻的,像银杏叶被风吹动时叶背翻过来露出的那一面浅白。
“走吧。”
顾衍辰把手从方向盘上移开,握住钥匙,发动了车子。
引擎轻轻震了一下,像一头沉睡的兽被唤醒了,发出低沉的、绵密的呼吸声。
他把挡位杆推到D档,宾利从帝大正门缓缓滑出去,轮子碾过满地银杏叶,发出极轻极细的沙沙声。
后视镜里,帝大的钟楼越来越小。
陆清辞侧躺在后座上,右手覆在后腰上,指尖在那个酸胀的位置慢慢地揉着。
他的目光落在车窗外——帝大的银杏还在落,一片一片的,安安静静的,铺满了他们刚刚经过的那条路。
他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驾驶座头枕上那几撮翘起的头发上。
顾衍辰在开车,脊背挺得很直,两只手握着方向盘,握得比一般司机紧得多,像在开一台精密仪器。
他知道后座那个人在看他——他的后颈被那道目光看得微微发热。
他把方向盘又握紧了些,脚底下的油门踩得极稳。
车子拐过街角,帝大校门彻底隐没在梧桐树影后面。
前方是白省宽阔的主干道,路两侧的银杏比帝大校园里的更高,枝叶在半空中交缠,把整条街笼成一条金灿灿的隧道。
阳光从叶隙间漏下来,在深灰色车身上洒了一路流光。
第45章 顾家
宾利驶进别墅区的时候,白省的秋阳已经偏西了。
这条路两侧种的是法国梧桐,比帝大校园里的银杏高出一大截,枝叶在半空中交缠成一条金红色的隧道。
车停在一栋独栋别墅前,车库门缓缓升起,顾衍辰把车开进去。
引擎熄火,车库里安静下来。
他下车拉开后座车门。
陆清辞已经自己撑着坐起来了,后背靠在后座的真皮椅背上。
白色西装的下摆蹭皱了些,深灰色毛毯从胸口滑到腰际,露出膝盖下方那截被仔细折叠过的空荡裤管。
他的右手扶在座椅边缘,指节因为用力撑着身体而微微泛白,但脸上仍是温温的笑意,像方才那个腰疼得冷汗直流的人不是他。
顾衍辰把轮椅从后备箱取出来展开,推到车门边。
他弯下腰,一句“我扶你”还没出口,双臂已经伸出去了——左手从陆清辞后腰处穿过去,右手托住膝弯,把他整个人从后座上稳稳地抱了起来。
陆清辞的手臂搭上他的肩膀,手指在他肩头轻轻握了握。
顾衍辰把他放上轮椅时,他瞧见那双极深的褐色眼睛从低垂的睫毛底下极快地掠过他的脸。
然后看见了那片红——从耳垂开始,一点一点地,漫过耳廓,漫过脖颈,漫进深灰色西装的领口。
他轻笑了一声。那声笑很轻很短,像秋风翻过一片梧桐叶。
顾衍辰的耳朵便更红了。
他把轮椅推进客厅。
没有开大灯,暮色从落地窗涌进来。
他把轮椅推到沙发边停稳,弯下腰把滑落的毛毯重新盖好,然后推着轮椅穿过走廊,推开一扇门。
客房收拾得很干净,床单是浅灰色的,枕套同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