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家的总裁小奶狗(107)
陆清辞眨了眨眼,然后笑了。
这个年轻人在跟他耍赖,用一种一本正经、头头是道、实则蛮不讲理的方式,把他的腰疼怪到了自己头上。
他把右手从后腰上移开,伸过去,在顾衍辰的头顶轻轻拍了拍。
“不是讨厌你,”他说,声音轻轻的,像银杏叶被风吹动时叶背翻过来露出的那一面浅白,“是我自己腰不行。”
顾衍辰的头发在他掌心里微微颤着。
他把那只拍在头顶的手拉下来,小心翼翼地握在掌心里。
“那我——”他的喉结动了动,“能不能叫你清辞?”
陆清辞的手在他掌心里停住了。
他看着蹲在车门旁边的这个年轻人——他叫了他一整天陆院长,那个从早上在梧桐树下开始、在遮阳棚里、在轮椅推手上反复练习了无数遍的称呼,此刻被他放下了。
他放下了“陆院长”,放下了距离,放下了小心翼翼不敢靠近的所有顾虑,然后蹲在这里问他,能不能叫他的名字。
清辞。那两个字从他的嘴唇间落下来,很轻,很慢。
他把手从顾衍辰掌心里抽出来,手背朝上,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你不是已经叫了吗。”他说。
顾衍辰抬起头,那双极深的褐色眼睛亮了起来。
不是哗地一下炸开的亮,是像炭火被拨了一下,慢慢慢慢燃起来的那种亮。
陆清辞把手从他额前收回来,重新覆上后腰。
“上车吧,”他说,“不是说要带我去休息。”
第44章 走吧
顾衍辰把车钥匙插进点火孔,手指在钥匙上停了一瞬。
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
陆清辞侧躺在后座上,深灰色毛毯盖到腰际,右手覆在后腰上,指尖慢慢地揉着。
他的眼睫阖着,眉心那道因为疼痛而微微蹙起的纹路在车内柔和的顶灯光里显得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
但顾衍辰看见了。
他把暖风调高了一档,又将出风口的叶片往上拨了拨,让暖风不直接对着后座吹。
然后他握住钥匙,准备发动。
手机响了。
不是他的。
顾衍辰的手从钥匙上移开,搭在方向盘上。
他从后视镜里看见陆清辞睁开眼,从毛毯底下摸出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那张清隽的脸上,金丝边眼镜的镜片倒映出来电显示的两个字——白泽。
陆清辞的唇角弯起来了,他把手机举到耳边。
“喂,小泽儿。”
白泽的声音从听筒里涌出来,语速很快,背景音里还混着校庆典礼散场时的嘈杂——
吉他手拔掉音响时那声极短的电流嘶鸣,志愿者互相招呼着“展板先别收”,有人用对讲机喊“三号摊位缺人手”。
“师兄,你去哪儿了?我刚刚去校友席找你,老校长说你早就走了。
你腰疼不疼?要不要我过去?你现在在哪儿?”
陆清辞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换手的时候指尖在手机壳边缘轻轻蹭了一下。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从后视镜里落进那双正看着自己的、极深的褐色眼睛里。
顾衍辰坐在驾驶座上,两只手搭着方向盘,指节微微泛白。
他没有回头,但后视镜把他出卖了——他的眼睛每隔一两秒便往后视镜里飘一下。
陆清辞看着镜子里那双紧张的眼睛,唇角又弯了弯。
“我啊,”他对着话筒说,声音轻轻的,像银杏叶被风吹动时叶背翻过来露出的那一面浅白,“去休息了。”
白泽那边安静了一瞬。
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安静,是一个太了解师兄的人,从师兄那短短四个字里听出了什么不一样的、让他忍不住要弯起嘴角的东西。
“哪儿休息?”他问。
陆清辞把目光从后视镜里收回来,落在自己膝盖的毛毯上。
“顾总把我带走了,”他说,语气和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模一样,平静的,温和的,甚至带着一点极淡极淡的笑意。
“说要带我去休息。”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瞬。
然后白泽的声音重新响起来,那声音里忽然带上了一种陆清辞很熟悉的、憋着笑的狡黠——
读博的时候每次白泽在实验室里想出什么歪点子,声音就是这样的。
“哦——”他把那个“哦”字拖得长长的。
“那好吧。”
他顿了顿,“师兄加油哦。”
陆清辞怔了一瞬。
“加什么油?”他问。
白泽没有回答。听筒里传来一声极轻极短的笑,然后电话挂了。
陆清辞把手机从耳边移开,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字样,然后把手机搁回毛毯上。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