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家的总裁小奶狗(106)
他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迎上去。
“顾总。”
他的目光落在陆清辞身上,嘴微微张着,问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
顾衍辰没有停下脚步。
他甚至没有看助理一眼。
“你自己打车回公司。”
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被冰镇过,“今天我不去公司了,有事明天再说。”
助理张了张嘴。“可是顾总,下午三点还有——”
顾衍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长,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桌面上,但助理的话便卡在了喉咙里。
他跟着顾衍辰做事两年,太清楚这个眼神意味着什么了。
“好的顾总。”
他往后退了半步,转身往地铁站方向走去。
陆清辞靠在轮椅背上,微微侧过头,目光落进顾衍辰那双还没来得及收起的、冷厉的眼睛里。
那种冷——面无表情,眼神极深,周身气压低得像暴雨前的天空——
他在帝大论坛里看过很多遍,顾氏集团那位年轻总裁在财经新闻里的每一张照片,都是这副模样。
可此刻他看到了有趣的事:他看到了这个人严肃起来的样子,也看到了他在梧桐树下紧张得捻裤缝、在遮阳棚下红着耳朵问“我可以喜欢你吗”的样子。
这两种模样叠在一起,他忽然觉得很想笑,也真的笑了——
那笑意从眉梢漫开来,漫过弯起的唇角,宠溺的,纵容的,像在看一个刚学会亮爪子的小动物。
到了宾利车边,顾衍辰把轮椅推到后座车门旁,刹停。
他绕到轮椅前面,蹲下来,和陆清辞的目光平齐。
方才打发助理时的冷厉已经从他脸上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神情——
小心翼翼的,想伸手又不敢伸手的,和在梧桐树下问他“我推你可好”时一模一样。
“陆院长,”他的声音不大,尾音有一点发干,“我扶你可以吗?”
陆清辞低下头看着那张脸,这个二十岁就坐到商界顶端的年轻人,此刻蹲在他轮椅前面,问了一句在任何人看来都不需要问的话,问得认真又笨拙。
他轻轻笑了一声,那声笑从喉咙里漫出来,很短,像银杏叶旋落时擦过车窗的那一声细响。
“这么怕我?”
他问,声音里含着满满的笑意。
然后把手从毛毯上抬起来,伸过去,搭在顾衍辰的肩膀上。
他的手指触到深灰色西装的垫肩,指尖微微收拢,扶稳了。
另一只手撑住轮椅扶手,两条手臂同时发力,开始转移。
他的上半身从轮椅里撑起来了,肩胛骨的轮廓在白西装底下绷出两道清瘦的弧线。
然后腰动了一下。
只动了一下——那处旧伤在轮椅上坐了近两个小时之后已经僵硬得像一块被拧紧的钢板,酸胀变成了尖锐的钝痛,从腰椎深处猛地窜上来,顺着脊柱一路攀到后脑。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了一下,手指在顾衍辰的肩膀上猛地收紧。
顾衍辰感觉到了。
那只搭在他肩上的手忽然收紧了,那几根微凉的指尖隔着西装垫肩用力扣住他的肩头。
陆清辞的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不是慢慢渗出来的,是哗地一下涌出来的,在秋阳下亮得刺眼。
他的嘴唇抿得很紧,紧到发白。
顾衍辰几乎是本能地伸出双臂,一只手从陆清辞后腰处穿过去,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背。
他抱住了他。不是扶,不是托,是整个人从轮椅上被他轻轻环进了怀里。
他的动作极轻极慢,像在抱起一捧被秋风吹了很久的银杏叶。
“陆院长,”他的声音在发抖,“你的腰——”
“没事。”
陆清辞靠在他肩膀上,轻轻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从嘴唇间缓缓逸出来,带着极淡极淡的颤。
“只是坐久了,一时用不上力。”他顿了顿,“顾总力气不小。”
顾衍辰没有接话。
借着这个力道,他稳稳地把陆清辞从轮椅上转移到后座软垫上。
陆清辞侧躺下来,右手从顾衍辰肩膀上收回去,落回后腰上,指尖在那个酸胀的位置用力按了按。
那双空荡的裤管从座椅边缘垂下去,被车内的暖风吹得轻轻晃动。
顾衍辰蹲在车门旁边,把滑落的毛毯重新盖回他身上,又把他裤管轻轻拢进毯子里。
他的手很慢很仔细,做完这些,却依然蹲在那里没有起身。
“你的腰,”他开口了,声音哑哑的,“其实是讨厌我的。”
陆清辞低头看着他。
“嗯?”
“早上推轮椅,让陆院长的腰颠了一下。
现在扶陆院长,又让陆院长的腰疼了。”
他说,“所以它是讨厌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