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床边蹲下来，伸出手臂，把陆清辞轻轻揽进怀里，又不敢太用力，怕碰疼他的腰。

他把脸埋在陆清辞的胸口，声音从喉咙深处漫上来，带着压抑了很久的、哑哑的哽咽。“哥哥……你吓死我了。”

他的肩膀一抖一抖的，那几撮总是翘起的碎发蹭在陆清辞的下巴上。

陆清辞低头看着这颗埋在自己胸口的毛茸茸的脑袋。

他把手放在他后脑勺上，手指穿过他的发丝，轻轻揉了揉。

“好了好了。哥哥没事了。”

顾衍辰没有抬头，只是把环着他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些。

他就在他怀里，安安静静地，流了很久的眼泪。

第146章 责备

楚瑜推开病房门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叠报告单，身后跟着一个推着治疗车的护士。

他走到病床边，低头看了陆清辞一眼，把报告单往床头柜上轻轻一放。

“清辞，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他把手插进白大褂口袋里，语气里没有客套的疏离，只有老友之间才有的责备。

“腰本来就不好，还强撑。

你自己说说，上次来复查是什么时候。”

陆清辞靠在靠枕上，把手从顾衍辰掌心里轻轻抽出来，冲他微微弯起唇角。

“这次多谢你了。”

楚瑜摆摆手。“谢就不必了。”

他的目光往旁边一递——那个从急诊室门口一直守到现在的年轻人坐在床沿上，两只手还握着陆清辞的右手，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不给我介绍介绍吗？”

陆清辞把手从顾衍辰掌心里翻过来，手指轻轻落在他脸颊上，拇指在他眼角那道湿痕上缓缓蹭了蹭。

“这是我的小朋友——顾衍辰，顾氏集团总裁，顾总。”

他看着顾衍辰抬起头，又补了一句，“辰儿，这是楚瑜，楚主任。

我在云城这些年，每次来医院都是他照应。”

楚瑜朝顾衍辰点了点头。

“行啊你，清辞。”

他把目光重新落回陆清辞脸上，语气里的责备已经散了大半，只剩下一点老朋友式的无奈，“终于找到个贴心人了。

以前每次来复查都是一个人，让他叫个学生陪着都不肯，说怕耽误学生上课。

现在好了，有人盯着你了。不过——”

他的声音忽然沉下来，“别仗着你有小朋友就糟践自己。

本来身体就不好，这次能缓过来算你运气。

再这样强撑，我可真要骂人了。”

陆清辞没有辩解，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知道了。”

楚瑜拿起床头柜上的报告单，翻到其中一页，用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影像学结果看，腰三腰四的椎间盘突出比上次复查时又加重了一点，这次急性发作就是被久坐和劳累诱发的。

幻肢痛是连带反应，神经根被压迫之后，残肢末端的神经也跟着兴奋。

在医院住几天，让顾总——”他看了顾衍辰一眼，改了口，“让你家小朋友给你多揉揉腿。

别以为我在开玩笑。

幻肢痛的时候按摩残肢，能帮神经尽快平复。腰尽量别动。”

陆清辞把手覆在顾衍辰的手背上，拍了拍。

“好。记住了。”

楚瑜把报告单往床头柜抽屉里一放。

“对了，等你出院，我们聚一聚呗。

把王远他们几个也叫上。上次同学聚会你又在帝大没来，他们念叨好久了。”

陆清辞想了想。“好。

那就去我家吧，让你们尝尝辰儿的手艺。”

楚瑜眉毛一挑。“那感情好。能让顾总亲自下厨，这面子可够大的。”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陆清辞靠在靠枕上，那个叫顾衍辰的年轻人正把他的手拢在自己掌心里焐着，像是怕它冷，又像是在确认它还在这里。

“行了，你好好休息。有你家小朋友在，我放心。”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白大褂消失在走廊的光线里。

第147章 哄弄

楚瑜走后，病房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暮色正一点一点地漫进来，把白墙染成极淡极淡的灰蓝。

陆清辞靠在靠枕上，低头看着那颗还埋在自己胸口的毛茸茸的脑袋。

从急诊室门口到现在，顾衍辰一直没有说话。

他抱着他，肩膀不再发抖了，但那只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收得很紧，像是怕一松开他就会消失。

陆清辞心里道:“这次又把他吓狠了，这次来医院来的及时，还没像上次一样疼的晕过去，可对这孩子来说，进医院恐怕……”

陆清辞把手放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

“辰儿，别生气了。哥哥知道错了。

辰儿就原谅哥哥这一回，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