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家的总裁小奶狗(222)
哥哥,我求求你……”
门外,老校长拄着手杖站在那里。
他是从楚瑜那里知道的消息,一早便让儿子开车送他过来。
门没有关严,顾衍辰的哭腔从门缝里传出来,裹着医院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一字一句地落进他的耳朵里。
他把手杖轻轻顿在地上,没有推开那扇门。
他只是站在那里,站了很久很久。
远在帝大的白泽正在办公室里翻论文,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是楚瑜的声音。
听筒那边还在说着什么,他的手指已经松开了,手机摔在地上,屏幕碎了。
他蹲下来捡手机,捡了好几次都捡不起来。
然后他站起来,往门口跑了几步,又转回来,拉开抽屉把陆清辞留在这里的药膏一把抓起来塞进口袋里。
他跑回家,一边往行李箱里胡乱塞衣服一边自言自语,声音在发颤:
“师兄,你撑住。等着小泽儿。
你答应过我的,放假了我就可以去看你。你不能骗人。”
沈惊云从医院回去之后,一句话也不说。
室友问他怎么了,他只是摇摇头,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第二天一早他照常去上课,坐得笔直,笔记记得工工整整。
只是下课的时候,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第一个冲出教室,而是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那株银杏树,看了很久。
周青寒把沈惊云送回宿舍之后,一个人回到了讨论室。
他把桌上摊着的那些要交给陆清辞的论文初稿一份一份地整理好,对齐边角,用长尾夹夹住,放进抽屉里。
然后他坐下来,打开笔记本电脑,点进瑞衡书院的教务系统。
期末考务的安排表、论坛会的嘉宾名单、各年级的论文进度,他一页一页地翻过去。
他没有哭,只是把师父交代过的每一件事,都做完了。
窗外银杏叶在夜风里沙沙地落着,他把电脑合上,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第167章 平静醒来
陆清辞是被疼醒的。
不是腰上那种闷闷的、像被生了锈的钉子楔进骨缝里的钝痛……那种疼他太熟悉了,熟悉到几乎可以把它当作身体的一部分,和它共处,和它谈判,和它在每一个深夜无声地对峙。
此刻的疼是另一种,尖锐的、新鲜的,从右腿更高的位置传来,不是膝盖以下,是大腿。
那个位置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截断了,创口还新鲜着,缝合线拉扯着周围的皮肤,每一次心跳都带着灼热的胀痛。
他在黑暗里浮沉了很久,意识像被泡在深水里,偶尔能听见极远极远的地方传来心电监护仪滴答、滴答的声响。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用耳朵听见的,是用指尖感觉到的——有人握着他的手,力道很轻很轻,拇指在他的无名指戒指上一遍一遍地蹭着。
那片皮肤被蹭得微微发烫,那是他坠入黑暗前最后的记忆,也是他浮出黑暗时第一个锚点。
他动了动手指。那点细微的动作,轻得像一片银杏叶落在水面上。
“哥哥。”那个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近在咫尺。
沙哑的,发抖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喉咙深处硬生生碾碎了,又在唇齿间小心翼翼地捧住了。
陆清辞又动了动手指。顾衍辰立刻把那只手轻轻贴在自己脸颊上。
他的脸是湿的,滚烫的泪水还挂在下颌上,陆清辞的指尖触到那片湿热,他的拇指在他颧骨上极轻极轻地蹭了蹭……
那个动作耗尽了刚醒来时的所有力气,虚弱得像一片落叶划过水面,但顾衍辰感觉到了。
他的眼泪便毫无预兆地涌出来,滚烫的泪水顺着陆清辞的指缝往下淌。
陆清辞的眼睫颤了颤。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睁开眼睛。
视野里先是模糊的白——天花板,日光灯,输液架——然后他看见了他。
顾衍辰坐在床沿,两只手把他的右手合在掌心里。
他瘦了,颧骨的轮廓比以前更分明,眼下一片深重的青黑,下巴上冒出了淡青色的胡茬。
那几撮总是翘起的碎发此刻服帖地垂在额前,像是连它们也没有力气再竖起来了。
他的眼眶红得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揉过,睫毛被泪水粘成一簇一簇的,脸上全是还没来得及擦的泪痕。
陆清辞看着他这副模样,想抬起手替他擦一擦脸。
可他的手太沉了,沉得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他的目光往下移——被子底下,身体的轮廓和以前不一样了。
左腿还是老样子,膝盖以下空荡荡的,裤管从残肢末端垂下去。
但右腿的轮廓比左边短了一大截,从大腿中段以下,被子便平平地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