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家的总裁小奶狗(223)
他能感觉到那里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引流管从纱布边缘延伸出来,镇痛泵的导线在毯子边缘若隐若现。
那种尖锐的、新鲜的胀痛,正从那个位置一阵一阵地漫上来,像潮水拍打着新生的伤口。
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慢慢地把目光从自己的右腿上移开,重新落回顾衍辰脸上。
顾衍辰看着他。
看着他安静地接受了一切,看着他像过去每一次面对命运的剥夺一样……平静地、温和地、没有质问也没有哭泣,只是垂下眼看了那条短了一截的腿好一会儿。
然后抬起眼,用那种他最熟悉的、温温润润的目光看着自己。
他看见陆清辞的嘴唇在动。
他连忙把耳朵凑过去,近得几乎贴在他的唇边。
陆清辞虚弱的声音裹着气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骨头缝里被硬生生挤出来的。
那些气音轻得随时会被风吹散,却一个字一个字地、固执地落进顾衍辰的耳朵里。
他说得很慢很慢,每吐出一个字都要停下来喘一口气。
“辰……儿……哥……哥哥……感……感觉……到了……别……别哭……只是……只是……以后……要……要……更……麻……麻烦……辰……儿了。”
顾衍辰的眼泪在那一刻决了堤。
不是压抑的、无声的流泪,是真正的、放声的哭泣。
他俯下身,把陆清辞轻轻揽进怀里……他小心地避开了他的右腿,避开了引流管和镇痛泵的导线,只是用手臂环着他的肩膀,把脸埋进他的颈侧。
他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哭声从喉咙深处涌上来,像是要把这几天所有的恐惧、所有的心疼、所有差一点就要失去他的后怕,都在这场痛哭里倾泻干净。
他想起自己在抢救室外面滑坐在地上的那两个小时。
想起楚瑜走出来时脸上沉甸甸的表情,想起自己在走廊里捂着嘴把哭声压回去,想起纱布揭开时那道沿着大腿中断整齐延伸的新伤口。
他想起陆清辞被推出来时白得像纸的脸,想起他一个人守着监护仪的那个漫漫长夜。
他想起他用自己的指尖一遍一遍地蹭他无名指上的戒指,跟他说“哥哥,不要丢下辰儿”。
“哥哥……哥哥你终于醒了……我以为……我以为你……”他没有说完。
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些,把哭声埋进他的颈侧,像一个在暴风雨里走了很久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可以躲雨的屋檐。
陆清辞被他抱着,脖颈上全是他滚烫的泪水。
他的下巴搁在顾衍辰的发顶上,缓缓地、艰难地抬起那只没有输液的手。
那个动作很慢很慢,像是在举起一件很沉很沉的东西。
他的手在半空中轻轻晃了一下,然后落在他的后背上。
他没有力气像往常那样一下一下地拍,只是把手放在那里,让他知道哥哥在这里,哥哥没有走,哥哥回来了。
他的嘴唇贴着他的耳廓,用那种轻得几乎听不见的气音,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辰……儿……不……不哭……哥……哥哥……在……”
窗外夕阳正把整间病房染成一片淡淡的橘红,银杏叶在暮色里安静地落着。
他就这样抱着他,让他在自己怀里哭个够,像抱着失而复得的、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
第168章 看望醒来
赵院长带着沈惊云和周青寒进来的时候,楚瑜刚查完房离开不久。
陆清辞又睡过去了,顾衍辰正弯着腰,用热毛巾仔细地擦他的手指。
他把每一根手指的指缝都擦得干干净净,最后又用指腹蹭了蹭他无名指上那枚戒指。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白色床单上。
赵院长推开门,手里拎着果篮和一束新鲜的雏菊。
他刚要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目光便落在了被子上——那条厚实的羊绒毯下面,右腿的轮廓比左边短了一大截。
引流管从毯子边缘延伸出来,连接着床尾的引流袋,镇痛泵的导线在毯子边缘若隐若现。
他的手顿在半空中,然后轻轻把果篮和花放下,走到顾衍辰身边,伸出手,在他肩膀上用力按了按。
他没有说话,只是按了那么一下,然后转身出去了。
走廊里,这位在华大做了几十年行政工作的副院长摘下眼镜,用袖口慢慢擦着镜片。
沈惊云是跟在赵院长身后进来的。
他手里还拎着一袋师父最爱吃的那家糕点铺的桂花糕。
他看见赵院长那个动作,脚步便僵住了。
他的目光从师父苍白的脸移到毯子底下那截短了一大截的右腿上,移到那根引流管上,移到镇痛泵的导线上。
他的眼眶一下子红了,把桂花糕放在床头柜上,转过身,把脸埋进周青寒的肩膀,无声地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