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家的总裁小奶狗(33)
他忽然想起从前。从前他还能走的时候,白泽实验失败了蹲在走廊里,他会走过去,蹲下来,把手放在白泽的头顶。
那时候他的手可以落在任何地方——头顶,肩膀,后背。那时候。
“小泽儿。”他叫了一声。
白泽没有反应。
他的目光还落在那截空荡的裤管上,手指悬在那里,像被钉住了。
陆清辞的手从后腰上移开,伸过去,握住了白泽悬在半空中的那只手。
白泽的手很凉,指尖微微发着抖。
陆清辞把那只手拉下来,放在那截空荡的裤管上。
裤管底下什么都没有。
只有叠了好几层的布料,和布料底下空空的、被午后的光线照得微微透明的空气。
白泽的指尖触到裤管的时候,肩膀猛地颤了一下。
他没有抽手。他的手指慢慢地、慢慢地收拢,握住了那截空荡的裤管。
布料被他攥在掌心里,攥出了几道细细的褶皱。
他握得很轻,轻得像握着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银杏叶。
“师兄。”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哑得不成样子。
陆清辞看着他,目光温温的,像窗外被竹叶筛过的秋阳。
他没有说话,只是握着白泽的手,让那只手停留在那截空荡的裤管上。
过了很久,白泽的手终于不再抖了。他的手指还攥着那截裤管,指腹下的布料被他的体温捂热了一点点。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和那条被自己攥皱的裤管,喉结动了动。
“我上次见你,”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你还能拄拐杖的。”
“嗯。”
“那时候你还能走几步。”
“能走几步。”
“现在呢?”
陆清辞沉默了一息。他看着白泽低垂的眉眼,看着他攥着自己裤管的那只手。
那几道被攥出来的褶皱,像秋风吹过水面时漾起的细细波纹。
然后他把握着白泽的那只手松开了,收回来,覆上后腰,指尖在那个酸胀的位置轻轻按了按。
“一步也走不了了。”他说。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像秋风里最后一片银杏叶旋落时擦过竹枝的那一声细响。
白泽的手还攥着那截裤管。
他攥了很久,久到窗外的竹叶被风吹落了好几片,久到茶几上那杯热水不再冒白雾。然后他松开了。
松开的时候,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慢慢地从那截裤管上移开。
移开之后,他用掌心把被他攥出来的那几道褶皱一下一下地抚平。
抚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天大的事。褶皱被抚平了。
那截裤管又恢复了方才的平整,安安静静地垂在那里。
白泽抬起头,看着陆清辞。他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泪。
方才在厨房门口,他已经把眼泪流完了。
此刻那双眼睛里盛着的不是泪,是一种被洗过之后干干净净的、亮堂堂的东西。
“师兄。”
“嗯。”
“你叫我来,我就来。你不叫我来,我也会来。”
他的声音很稳,比他自己预想的稳得多,“你还能走,我来。
你一步也走不了了,我也来。”
陆清辞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光线从正午的亮白变成了午后的暖金,久到茶几上那罐可乐罐身的水珠全都滑下来在桌面上洇成了一小滩。
然后他笑了。那笑意从眼底漫开来,漫过眉梢,漫过唇角,漫过方才所有沉重的、轻淡的、说出口的和没有说出口的话。
“去卧室帮师兄拿条厚实的毯子来。”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懒懒的尾音,“小云在柜子里备了两条。
那条深灰色的羊毛毯。”
白泽站起来。
膝盖没有撞到茶几。他走进卧室,拉开衣柜的门。
柜子里挂着几件衬衫,白色、浅蓝、深灰,颜色由浅到深排列着,像一道安静的色谱。
衣柜最上层搁着两条毯子,一条薄的,一条厚的。他把那条深灰色的羊毛毯抱出来。
毯子很厚实,抱在怀里沉甸甸的。羊毛的气息淡淡地漫上来,混着衣柜里杉木防蛀条的气味,清清爽爽的。
他抱着毯子走回客厅。陆清辞还侧躺在沙发上,右手覆在后腰上。
那条空荡的裤管被午后的光照着,深色的布料边缘镀了一层淡淡的金。
白泽弯下腰,把毯子展开。
他抖了抖,让羊毛的绒毛蓬松起来,然后小心翼翼地盖在陆清辞身上。
先盖住那截空荡的裤管,再把边缘掖进身体和沙发靠背之间的缝隙里,然后往上拉,一直拉到胸口。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
“有劳小泽儿了。”陆清辞的声音从毯子底下传出来,温温润润的,像被阳光晒暖了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