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家的总裁小奶狗(4)
他三步并作两步绕回轮椅后方,双手稳稳地握住扶手,推得又平又稳,比来时不知沉稳了多少。
“师父,坐稳了!”
“你慢些。”
“好嘞!我超级慢!我比银杏叶落下来还慢!”
小云跟在后面,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晨光越来越亮了。
老银杏树的叶子在秋风里打着旋落下,落在他们刚刚经过的青石板路上,落在沈惊云推着轮椅的背影上,也落在陆清辞微微弯起的唇角上。
三教楼的轮廓已经遥遥在望了。
第3章 三尺讲台
三教楼是华大最老的教学楼之一。
青砖外墙爬满了常春藤,秋天里藤叶染了霜红,远远望去像一面斑斓的锦缎。
楼道里的木地板踩上去会吱呀作响,讲台的边角被一届届学生的脚步磨得发亮。
陆清辞在这里上了五年课,从二十五岁到三十岁,从还能撑着拐杖站半节课,到如今只能坐在轮椅上讲完全程。
轮椅碾过走廊的木地板,吱呀声被淹没在嘈杂的人声里。
沈惊云推着陆清辞拐过楼梯口,然后愣住了。
整个走廊都是人。
从301教室的门口开始,乌泱泱的人潮一直蔓延到走廊尽头。
靠墙站着的、席地而坐的、抱着书包蹲在角落的,男男女女,一张张年轻的面孔挤挤挨挨地填满了整条过道。
有人手里拿着教材,有人摊着笔记本,还有几个明显是匆匆赶来的,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一手包子一手豆浆,边啃边翻书。
教室的门半敞着,能看见里面更是塞得满满当当——
座位早就不够用了,过道上、讲台边、窗台上,但凡能搁下半个人身子的地方都长出了一个学生。
本科生居多,中间夹杂着几张熟悉的面孔——那是数学系的研究生。
角落里还坐着几个戴着厚厚眼镜的博士生,手里捧着的论文打印稿上,密密麻麻的批注正是陆清辞上周组会上布置的阅读材料。
沈惊云推着轮椅,在走廊入口处停下了。
不是不想走。
是根本走不过去。
“让让,让让!”沈惊云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陆教授来了!”
人群骚动了一下。
前排的学生回过头,看见了那架轮椅,下意识地往旁边缩了缩。
但人实在太多了,挤在一起像罐头里的沙丁鱼,想挪都挪不开。
有人试图站起来,膝盖刚离地就撞上了前面同学的书包,又跌坐回去。
有人往墙边贴了贴,后背死死抵着墙壁,也只让出了巴掌宽的缝隙。
轮椅的轮子被卡在门槛和人群之间,进不得,退不得。
陆清辞坐在轮椅上,看着这一走廊的孩子们。
他的目光从那些年轻的面孔上一一扫过。
有本科生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像雏鸟等着投喂;
有研究生抱着厚厚的笔记本,纸页间夹满了便签条;
有博士生坐在角落里,冲他微微点头致意。
晨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涌进来,照在这些年轻人身上,照在他们眼底的求知欲上,亮堂堂的,暖融融的。
然后陆清辞笑了。
那笑意是从眼底漫开来的,一点一点地,像墨滴入清水,缓缓漾及整张面孔。
他微微偏过头,右手搭在轮椅扶手上,指尖轻轻敲了两下,开口时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同学们。”
走廊里安静下来。
陆清辞的眼睛弯了弯,带着一点自嘲,一点温和,一点让人心头一软的无奈:“先站起来,让让我这个腿脚不便的老人家。”
人群里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
坐在最前面的博士生抬起头来。
他看上去三十出头,眉目沉稳,镜片后的眼睛带着几分学究气。
他是周青寒,博三,跟着陆清辞读了快三年,是瑞衡书院公认的“大师兄”。
此刻他眉头一皱,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威信。
“院长,您说什么呢。”
他站起来,转身面向走廊里的人群,拍了拍手:“都起来。
让条路。”
人群终于动了。
前排的学生们纷纷站起来,一个拉一个,像多米诺骨牌似的往两边退开。
坐在地上的抱着书包跳起来,靠在墙边的侧身让出空隙,蹲在角落的往走廊深处又挤了挤。
人贴着人,书包挨着书包,一条窄窄的通道硬是从人缝里被挤了出来。
堪堪够一架轮椅通过。
沈惊云小心翼翼地推着轮椅往前,轮子碾过木地板,两边的学生几乎是贴着轮椅扶手站着。
有人低下头便能看见陆清辞腿上盖着的羊绒毯,和那双藏在毯子下、空荡荡的裤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