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家的总裁小奶狗(5)
没有人盯着看。
华大的学生早就学会了这个规矩。
可以挤,可以吵,可以在陆教授的课上为一道概率题争得面红耳赤。
但眼睛不许乱瞟。
这是瑞衡书院不成文的规矩,一届传一届,比校规还管用。
轮椅进了教室。
讲台是旧式的那种,高出地面一截,两边各有三级台阶。
早几年学校说要改成无障碍讲台,被陆清辞拦下了。
他说不必,老讲台有老讲台的味道。
后来大家才知道,他是怕麻烦。
轮椅在讲台侧面的空位停稳。
这个位置是专门留出来的,既不挡学生的视线,又能让陆清辞看清整个教室。
黑板在他左手边,有些远,但勉强够得着最下面那截。
沈惊云已经从轮椅后方的收纳袋里摸出了U盘。
他三步并作两步跳上讲台,弯腰把U盘插进多媒体设备的接口里,鼠标点了几下,投影幕布上便亮起了课件首页。
“概率论与数理统计——第七章 :大数定律与中心极限定理”。
沈惊云做完这些,跳下讲台,在教室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那是他每次蹭课雷打不动的位置,桌上已经摊开了笔记本,笔帽都拔开了。
陆清辞的目光扫过教室。
黑压压的人头。连窗台上都坐着人。
他轻轻吸了口气,右手从后腰上移开,搭在轮椅扶手上,微微坐直了些。
这个动作牵动了后腰的旧伤,一阵钝痛泛上来,他的眉心跳了跳,随即又平复了。
“上课。”他说。
声音不大,却像石子投入湖心,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陆清辞的课是不用点名的。来的人只有嫌位置不够的,没有嫌人多的。
他讲课的方式很特别——不像是在“讲授”,更像是在带着学生散步。
从概率的公理化定义出发,一路走到大数定律,中间会经过许多看似无关的风景:
抛硬币的数学家、赌场里的轮盘、气象台的降水概率、AlphaGo的蒙特卡洛树搜索。
他把那些艰深的定理拆碎了,融进一个一个故事里,让学生们在听故事的时候,不知不觉就把公式记住了。
今天讲的是大数定律。
“雅各布·伯努利花了二十年证明这个定律。”
陆清辞坐在轮椅上,右手微微抬起,在空中比了一个抛硬币的手势,“抛一枚硬币,正面朝上的概率是二分之一。
但如果你只抛十次,可能是七个正面三个反面。抛一百次,可能是六十比四十。抛一千次,一万次……”
他的声音顿了顿。
“频率会一点一点地,固执地,向那个真实的概率靠拢。”
他在讲台上讲,学生在下面记。
粉笔和纸张摩擦的声音沙沙地响成一片,像秋风吹过银杏林。
讲到一半,需要推演了。
陆清辞侧过身,看向黑板的底端。那块黑板的高度他坐在轮椅上勉强够得到,但再往上就无能为力了。
而今天的推导公式足有十几行,光靠课件上的静态展示,学生很难跟上推演的节奏。
他的手搭在轮椅扶手上,指尖轻轻敲了两下。
教室前排的几个博士生交换了一下眼神。
“老师。”一个戴眼镜的博士生举起手来,“我来帮您写板书吧。”
话音刚落,另一个博士生也站了起来:“我来,我字写得比他好。”
“你那叫好?你那叫鬼画符。”
教室里发出一阵笑声。
陆清辞也笑了。
他的目光越过前排的学生,落在靠窗第三排那个正低头翻笔记本的身影上。
“青寒。”
周青寒抬起头。
“你来。”陆清辞的声音温和极了,像是在叫自家孩子,“帮帮为师。我这”
他没有说完。
我这——后面的话被他自己咽回去了。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要说什么。我这腿脚不便。
我这身子。我这破败的皮囊。他没说。他只是看着周青寒,眼中有一种很淡很淡的笑意,像是把那些说不出口的话都揉碎了,撒进了目光里。
周青寒站起身来。
他没有多余的话,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声“老师”,便从座位里走出来,穿过过道,走上了讲台。
他从粉笔盒里抽出一支白粉笔,转过身,面对着黑板。
陆清辞的声音从讲台侧面传来,温和而清晰。
“假设随机变量序列X,X……独立同分布,期望为μ。”
周青寒的粉笔落在黑板上。
字迹工整,排版利落,一行一行,像印刷体一样规整。
他写到第三行的时候,陆清辞的声音顿了一下,他便停下来,侧过头,等老师讲完下一句再继续写。
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