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家的总裁小奶狗(40)
他拿起筷子打蛋,筷子碰着碗壁发出细密的、清脆的声响,蛋液在碗里飞快地旋转着,蛋黄和蛋清渐渐融在一起,变成一碗均匀的、明黄色的蛋液。
“师兄。”他又开口了。
“嗯?”
“你歇着就好。我做。”他停下筷子,转过头看着陆清辞,“包在我身上。”
陆清辞靠在轮椅上,右手覆在后腰上,指尖在那个酸胀的位置慢慢地揉着。
他看见白泽转过头来时,那双红着的、肿着的眼睛里,亮着一种他很熟悉的光。
从前白泽第一次独立跑完一组实验数据,跑到他办公室门口,喘着气把结果给他看的时候,眼睛里亮着的就是这种光。
从前白泽第一篇论文被接收,半夜给他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室友,但那股压不住的劲儿从听筒里溢出来的时候,眼睛里亮着的也是这种光。
那是一个孩子想要被认可的光。不是骄傲,是“师兄你看,我能行”。
陆清辞笑着点了点头。“好。”
白泽转过身去。
他开了火。锅烧热了,倒油,油在锅里铺开,亮汪汪的一层。
他把蛋液倒进去,滋啦一声,明黄色的液体在热油里迅速膨胀起来,边缘卷起焦黄的蕾丝边。
他的手腕很灵活,锅铲伸进去,翻了两下,炒散的蛋块便堆成蓬松的一小堆。他把蛋盛出来备用,锅里留底油,番茄丁倒进去。
番茄丁碰到热油,滋啦声更响了,酸甜的香气哗地一下从锅里漫上来,填满了整个厨房。
白泽站在灶台前面,锅铲在手里翻飞。
番茄丁在热油里慢慢变软,汁水被炒出来,锅里的颜色从鲜红变成深红,汤汁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小的气泡。
他把炒好的蛋倒回去,锅铲轻轻翻了几下,蛋块裹上了番茄汁,染成好看的橙红色。
加一点盐,一点糖,再翻几下。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陆清辞就坐在轮椅上,右手覆在后腰上,安安静静地看着。
白泽的背对着他,那件洗得发旧的连帽卫衣上,肩胛骨的位置有两块淡淡的、被洗过太多次而微微发白的痕迹。
他的动作很利落,锅铲在手里翻得飞快,手腕的弧度很漂亮。但陆清辞看见了。
白泽在往锅里加盐的时候,手微微顿了一下,然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快,像是不经意的,又像是忍不住。
确认他还在那里,然后转回去,继续翻炒。
面下好了。白泽把面捞进碗里,浇上番茄鸡蛋的浇头。
汤汁渗进面条的缝隙里,热气袅袅地升起来,裹着番茄酸甜的香气。
他端着碗转过身,一碗放在陆清辞面前,一碗放在自己面前。
陆清辞低头看着那碗面。番茄丁炒出了汁,汤头是好看的橙红色。
蛋块蓬松,裹着番茄汁,卧在面条上面。
面是细的,在汤里浸着,每一根都染上了淡淡的红色。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筷面。面很烫,他吹了吹,送进嘴里。
白泽站在旁边,手里端着自己那碗,没有吃。
他看着陆清辞,从筷子夹起面到吹气到送进嘴里,每一个动作都盯着。
陆清辞嚼了嚼,咽下去。然后他抬起头,冲白泽弯了弯唇角。
“还行。”他说,“快赶上师兄了。”
白泽的脸上一下子绽开了。
不是笑,是绽。像秋天的银杏叶被风吹了整整一夜,终于等到清晨第一缕阳光落下来时,哗地一下全部亮起来的那种绽放。
他端起自己那碗面,夹了一大口,塞进嘴里。
嚼着嚼着,又想起什么,跑到客厅把茶几旁边的小凳子搬过来,放在陆清辞的轮椅旁边。
然后他坐下来,膝盖几乎挨着陆清辞的轮椅轮子。两个人就这么在厨房里,一个坐在轮椅上,一个坐在小凳子上,面对面吃面。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筷子碰着碗沿的轻响,和面条被吸进嘴里时的细碎声响。
窗外的竹叶沙沙地响着,午后的光线从窗户里涌进来,落在料理台上那一小片被番茄汁染红的砧板上。
落在那两只并排放在台面上的空碗里,落在白泽低着头吃面的侧脸上,和陆清辞覆在后腰上一下一下揉着的右手上。
吃完之后白泽把碗收了。他洗了碗,擦了料理台,把砧板挂回墙上。做这些事的时候他没有让陆清辞动。
陆清辞便坐在轮椅上,右手覆在后腰上,看着他在厨房里转来转去。
白泽把碗擦干放回橱柜,关上柜门,又把抹布拧干晾好。然后他转过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陆清辞面前。
“师兄,我推你去沙发。”
陆清辞点了点头。白泽推着轮椅回到客厅,又扶着他从轮椅转移到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