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家的总裁小奶狗(47)
陆清辞侧过头。白泽蜷在他旁边,脸朝着他的方向,两只手缩在胸口,手指微微蜷着,像一只在窝里睡着了的幼犬。
被子被他裹得很紧,紧到被面都绷出了几道斜斜的褶。
他的那半边被子被他整个儿卷到了身上,裹成一个严严实实的茧,只露出一张脸和几缕翘得乱七八糟的头发。
而陆清辞这边,被子只剩了薄薄一个角,堪堪搭在他胸口。
深灰色的睡衣露在外面,领口的扣子开了一颗,锁骨下方那一小片皮肤被晨光照着,微微泛着瓷白。
陆清辞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薄薄一个被角,又看了看白泽裹成茧的被子。
唇角弯了弯。
白泽的睫毛动了动。
那排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极淡的阴影,像蝶翼将合未合时翅尖在空气里划出的那一道极细的弧线。
他的眼皮颤了颤,然后睁开了。刚醒的人,目光是没有焦距的。涣散的,茫然的,像被晨雾罩着的湖面。
他眨了好几下眼,那层雾气才一点一点地散去,露出底下清清澈澈的瞳仁。
他看见了陆清辞。师兄侧躺在旁边,头枕在枕头上,正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晨光从陆清辞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成一层极淡的金色。
他的头发被枕头压得有些乱,几缕碎发搭在额前,衬得那双深褐色的眼睛格外温润。
白泽愣了一瞬。然后他的嘴角就翘起来了。
不是刻意的笑,是看见这个人的时候,脸自己就笑了。
他往陆清辞的方向拱了拱,被子裹在身上,拱起来像一条胖乎乎的蚕。
“师兄。”他叫了一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含含糊糊的,像被温水泡过的糯米。
陆清辞看着他裹成蚕蛹一样拱过来,眼里的笑意一层一层地漫开。
他把右手从被子底下伸出来,手背轻轻贴了贴白泽的脸颊。
白泽的脸颊是热的,被窝里捂了一整夜的温度从皮肤底下透出来,暖融融的。
“睡的如何,小泽儿。”
他问。声音轻轻的,带着清晨特有的那种慵懒的沙哑,像被晨光泡软了的茶水。
白泽把脸往他手心里蹭了蹭。蹭了两下,忽然停住了。
他的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又看了看陆清辞身上那薄薄一个被角。
那几道被绷得紧紧的斜褶铁证如山地横在他身上。
他的脸一下子皱起来了。
眉毛往中间挤,眼睛眯起来,嘴唇微微撅着,整张脸都写着“完蛋了”三个字。
“师兄。”他的声音比方才又哑了些,带着一点刚睡醒的黏糊和犯了错之后的心虚,“我昨晚卷被子了吗?”
陆清辞看着他。
看着他裹成蚕蛹的被子,看着他皱成一团的脸,看着他眼睛里那一点可怜巴巴的、等着被审判的光。
他轻轻笑出了声。
那声笑从喉咙里漫出来,很轻很短,像清晨第一缕风吹过竹叶时发出的那一声极细极轻的沙响。
他没有回答。只是把手从白泽脸颊上收回来,在他裹得紧紧的被子茧上轻轻拍了拍。
“快起吧。等下你师兄我要开会。”
白泽立刻开始从被子里往外爬。那被子被他裹得太紧,像一圈又一圈的蚕丝,他挣了好几下才把手臂从里面抽出来。
抽得太急,手肘撞到了床垫,发出一声闷响。
他顾不上揉,翻身坐起来,头发翘得乱七八糟,后脑勺有好几撮竖着,像一只刚出壳的雏鸟。
陆清辞撑着床垫慢慢坐起来。动作很慢。
右手先撑住床垫,左手跟上,两条手臂同时发力,肩胛骨的轮廓在睡衣底下绷出两道清瘦的弧线。
他坐稳之后,右手习惯性地覆上后腰,指尖在那个酸胀的位置轻轻按了按。
晨起时那处旧伤总是格外僵硬些,酸胀像隔夜的潮气渗进了骨缝里,不剧烈,但很深。
他按了几下,确认它安分下来,才把腿移到床沿。
白泽已经跳下床,绕到陆清辞这边。他弯下腰,左手托住陆清辞的后腰,右手扶住他的手臂。
陆清辞撑住床沿,借着他的力,把自己转移到轮椅上。
坐稳之后他把深灰色的睡裤裤管理了理。
膝盖以下那截空荡的布料被压了一夜,边缘有些皱了,他用指尖一下一下地把褶皱抚平。
抚平之后他把裤管折叠好,妥帖地收在轮椅坐垫边缘。
白泽推着他去卫生间。卫生间门口有一道不高的门槛,轮椅碾过去的时候轻轻颠了一下。
陆清辞的右手在扶手上按了按,身体纹丝不动。
“师兄,我在外面等你。”白泽说。
陆清辞“嗯”了一声,自己推着轮椅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