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家的总裁小奶狗(49)
秋天的藤叶染了霜红,在晨光里像一面斑斓的锦缎。
然后白泽听见了那个声音。
“师父——!”
那一声喊得中气十足,震得行政楼门口那株老银杏树上的叶子又落了好几片。
沈惊云从柱子后面窜出来,怀里抱着厚厚的笔记本,书包带子只挂了一边肩膀,另一边在身后甩来甩去。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轮椅前面,刚要蹲下去,看见了推轮椅的人。
白泽穿着一身正装,灰色衬衫的领口挺括,皮鞋锃亮。
他站在轮椅后面,两只手握着扶手,正低头看着他。
沈惊云愣住了。
他的目光从白泽的衬衫移到西裤,从西裤移到皮鞋,又从皮鞋移回白泽脸上。
那张脸上带着一点礼貌的、客气的笑,但眼睛里分明亮着一种“我是谁你猜猜看”的光。
沈惊云把书包带子拉好,规规矩矩站直了。
“师父。”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比方才小了许多。
陆清辞看着他这副从窜天猴变成乖学生的模样,眼里的笑意便漫开了。
他微微侧过身,右手从后腰上抬起来,朝白泽的方向轻轻扬了扬。
“这是你师叔。”他说。声音温温的,像晨光落在银杏叶上。“我的小师弟,白泽。”
白泽站在轮椅后面,冲沈惊云微微点了点头。
点头的幅度不大不小,嘴角的笑也恰到好处——不是长辈的架子,是一种“原来你就是那个小徒弟”的了然。
陆清辞的手又转向沈惊云。他抬起眼,看着白泽。
晨光落在他脸上,把那件酒红色衬衫衬出的那一抹暖色照得温温润润的。
“你这做师叔的,”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懒懒的、郑重的尾音,“可得好好帮师兄我带小徒弟。”
他顿了一下。
目光从白泽脸上移开,落在沈惊云抱着笔记本的那只手上。
那只手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抠着笔记本的边缘,把硬壳封面抠出了一小道浅浅的印子。
他伸出手,在沈惊云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不出意外的话,”他说,声音像秋风里将散未散的茶烟,“你师兄我这辈子,可能没几个小徒弟。”
沈惊云的手停住了。他低下头,看着师父搭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
骨节分明,手指微微蜷着,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晨光落在那几根手指上,把指节处因为长期握笔磨出的薄茧照得近乎透明。
白泽站在轮椅后面,看着陆清辞搭在沈惊云手背上的那只手。
他看见了师兄说这句话时的侧脸——眉目舒展,唇角微微弯着,像在说一件已经接受了很久很久的事。
他把目光从那只手上收回来,然后笑了。
“行。”他说。一个字。不大,但稳。
陆清辞的手从沈惊云手背上收回来,在他头顶轻轻拍了拍。
那个动作和拍白泽时一模一样——手掌覆上去,指尖穿过发丝,拇指在头顶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整个手掌顺着后脑勺的弧度缓缓滑下来。
“小惊云,”他的声音含着笑,温温的,“为师先去开会。你快去上课。”
沈惊云站在原地。
他看着白泽推着轮椅上了行政楼的无障碍坡道,看着那件酒红色衬衫和那件灰色正装衬衫并肩消失在玻璃门后面。
门关上了,晨光在玻璃上晃了一下。
他把笔记本抱紧了。抱得很紧,硬壳封面的边缘硌着他的胸口。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手背上被师父拍过的地方,那一小片皮肤还微微发着热。
然后他转过身,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看了一眼行政楼的玻璃门。
门里面什么都没有了,只有晨光在玻璃上静静地亮着。他把书包带子拉好,吸了吸鼻子,跑起来了。
脚步声在银杏叶铺满的路上,哒哒哒的,越来越远。
行政楼的走廊里,白泽推着轮椅,走得很慢。
轮椅的轮子碾过灰白色的水磨石地面,发出均匀的、细细的摩擦声。
走廊两侧的墙上挂着历任校长的照片,黑白的,彩色的,一幅一幅地向后掠去。
白泽低头看着陆清辞的后脑勺。
师兄的头发在晨光里泛着极淡的光泽,后颈的发际线修得很整齐,酒红色衬衫的领口在那截脖颈上方微微敞开。
“师兄。”他叫了一声。
“嗯?”
“那个小孩,”白泽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压不住的笑意,“叫你师父。”
陆清辞没有回头。右手覆在后腰上,指尖慢慢地揉着。
“嗯。”
“他看我的眼神”白泽说,“像小狗护食。”
陆清辞轻轻笑了一声。那声笑从喉咙里漫出来,在安静的走廊里荡开,被两侧的墙壁和照片吸收,变成细细的、温温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