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家的总裁小奶狗(55)
她看见那架轮椅,筷子便停在了半空中。“陆院长。”她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周围几张桌子的人都听见了。
那几桌的学生齐刷刷地抬起头。然后站起来。
不是那种整齐划一的起立,是一个接一个的、自发的、参差的。
有人放下筷子,有人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有人用袖口擦了擦嘴角。他们站起来,看着那架轮椅,叫了一声“陆院长好”“陆老师好”“院长”。
声音此起彼伏,像秋雨落在银杏叶上,淅淅沥沥的,并不整齐,却绵绵不绝。
陆清辞被白泽推着,从食堂门口缓缓进来。
午前的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暖融融的光里。
他的右手覆在后腰上,脊背挺得很直,头微微仰着,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把每一张站着的、年轻的面孔都看了一遍。
那些面孔上亮着同一种光——不是敬畏,不是拘谨,是看见了这个人的时候,脸自己就笑了。
他冲他们点了点头,右手从后腰上抬起来,在空中轻轻摆了摆。
“都坐,都坐。”他的声音含着笑,温温的,像被午前的光照暖了的茶水。
“站着怎么吃饭。”
学生们便笑了。有人笑出声,有人抿着嘴笑,有人一边笑一边坐下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食堂里的气氛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了一下,从拘谨变回了热闹。打菜的窗口还在叮叮当当地响着,油烟和饭菜的香气还在热腾腾地弥漫着。
只是经过陆清辞身边的时候,那些端着饭盒的学生会放慢脚步,微微弯一弯嘴角。不是刻意,是忍不住。
沈惊云已经在靠窗的位置占好了桌子。
几张桌子拼在一起,能坐下七八个人。他把椅子拉开,把桌面上的残渣用纸巾擦干净,又把筷子一双一双地摆好。
周青寒把饭盒放下,转身去窗口排队。陈知行和方屿也来了,宋知意抱着一摞论文跟在后面。
几个人挤挤挨挨地坐下来,把最好的位置——靠窗、光线亮、轮椅进出方便——留给陆清辞。
白泽推着轮椅过去,停在那个位置旁边。他没有坐下来,而是站在陆清辞身侧。
学生们围过来。不是一拥而上,是一个一个地、慢慢地聚拢的。有人端着饭盒,有人拿着笔记本,有人只是路过看见了便停下脚步。
他们围在那张桌子周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刚好够看清陆清辞的脸,又不至于挤到他的轮椅。
有本科生,抱着概率论的教材,封面上贴着图书馆的条形码。有研究生,书包鼓鼓囊囊的,拉链上挂着一只小小的数学符号挂件。
有年轻教师,端着饭盒从教职工窗口走过来,看见这边便停住了。
陆清辞坐在轮椅上,被这一圈年轻的、亮堂堂的面孔围着。
午前的光从食堂的大窗户涌进来,落在他酒红色的衬衫上,落在他覆在后腰上的那只手上,落在他微微仰起的、含着笑的脸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们。目光从这张脸移到那张脸,从这双眼睛移到那双眼睛。
那些眼睛里亮着同一种东西——不是崇拜,不是仰慕,是更干净的、更朴素的那种。
是“陆院长在这里,我想离他近一点”。
白泽站在陆清辞身侧,看着这一幕。他看着那些学生围过来时的样子——不是冲,是涌。
像溪水漫过圆石,自然而然的、安安静静的,流向该去的地方。
没有人指挥,没有人维持秩序。他们自己就让开了一条路,自己就把最好的位置留出来了。
他看着一个本科生蹲下来,把掉在地上的筷子捡起来,又轻手轻脚地放回桌上。
他看着沈惊云把凳子往旁边挪了挪,给一个站着的女生让出半个位置。
他看着周青寒端着一份打好的饭从人群里挤进来,把饭盒放在陆清辞面前,又转身去端汤。
陆清辞低下头,看着面前那盒饭。白米饭盛得满满的,上面盖着几块红烧肉、一筷子炒青菜、一个卤蛋。
卤蛋的蛋白被酱油染成了好看的琥珀色,卧在米饭旁边,圆圆鼓鼓的。
他的右手从后腰上移开,拿起了筷子。他没有立刻吃,而是抬起头,目光越过围在身边的学生们,落在白泽脸上。
“小泽儿。”他叫了一声。
白泽低下头看他。
“你去打饭吧。”他的声音轻轻的,含着笑,“尝尝华大的食堂。”
白泽点了点头,转身往打菜窗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陆清辞还坐在那里,被学生们围着。
一个本科生正弯着腰,把笔记本翻开递给他看,他微微偏着头,右手拿着筷子,左手在纸页上点着,嘴里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