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家的总裁小奶狗(54)
坐稳之后他低头理了理裤管——膝盖以下那截空荡的布料被压了一个上午,边缘有些皱了。
他用指尖一下一下地把褶皱抚平,然后折叠好,妥帖地收在轮椅坐垫边缘。
白泽从沙发扶手上拿起那条深灰色的羊毛毯,展开,蹲下来,盖在陆清辞腿上。
他把毯子的边缘仔细地掖进轮椅两侧,又用手掌在毯面上轻轻抚过,把绒毛抚顺。
陆清辞低头看着他在那里忙活,看着他蹲在轮椅前面,把那块毯子掖了又掖、抚了又抚。
“走吧。”他说。
白泽绕到轮椅后面,握住了推手。轮椅被推出办公室,穿过走廊,从书院的侧门出去。
那道无障碍坡道被午前的秋阳晒得微微发烫,轮椅碾过去的时候轮子发出细细的摩擦声。校园里的银杏叶落了满地,金灿灿的铺了一路。
午前的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
白泽推着轮椅从落叶上碾过去,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食堂在瑞衡书院东侧,是一栋红砖外墙的老式建筑。
门口立着两株极高的银杏树,树干粗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枝叶在半空中交缠在一起,像一把巨大的金伞。
银杏叶正落着,一片一片,安安静静地,铺满了食堂门口的台阶和地面。
白泽推着轮椅刚拐过银杏树,就听见了那个声音。
“师父——!”
沈惊云从食堂门口窜出来,怀里抱着笔记本,书包带子只挂了一边肩膀。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轮椅前面,刚要伸手去接扶手——另一只手也伸过来了。
周青寒从食堂里面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份刚打好的饭。
他看见陆清辞,脚步便停住了,端着饭盒就往这边走。
走到轮椅旁边,他把饭盒往沈惊云手里一塞,腾出手来,也要去握轮椅推手。
两只手同时握住了扶手。一只在左,一只在右。
沈惊云看着周青寒,周青寒看着沈惊云。
沈惊云把轮椅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周青寒没松手,轮椅便轻轻晃了一下。
陆清辞的身体跟着那一晃微微摇了摇。
他的右手从毯子上抬起来,扶住了轮椅扶手,稳住了身形。
后腰那处旧伤被这一晃牵动了一下,一阵钝痛泛上来。
他的眉头极快地蹙了蹙,又松开了。
“别抢。”他的声音从轮椅上传下来,不大,但清清楚楚地落进两个人的耳朵里。
带着一点无奈,一点宠溺,一点让人心头一软的笑意。
“为师这身子骨,经不住你们这么抢。”
沈惊云的手立刻松了。周青寒的手也松了。
两个人站在轮椅两侧,像两只被训了的小狗,耷拉着脑袋,手垂在身侧。
陆清辞看着他们这副模样,眼里的笑意便一层一层地漫开了。
他把右手从扶手上收回来,覆上后腰,在那个酸胀的位置轻轻按了按。
“下午你们师叔给本科生上课,”
他的声音温温的,像午前的光落在银杏叶上,“随机过程前沿。
你们没课也去听听。”
沈惊云立刻抬起头:“师父,下午我去办公室接你?”
陆清辞微微侧过头看着他。
沈惊云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盛着那种让人不忍心拒绝的光。
他轻轻笑了一声,右手从后腰上抬起来,在沈惊云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有你师叔在。”
沈惊云的目光暗了一暗。“不过,”陆清辞的声音又响起来了,“你要去也行。”
沈惊云的眼睛重新亮起来。“帮师父看看论文。你师叔要讲课,那些本科生、研究生的论文,你替师父先过一遍。”
他的拇指在沈惊云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看多了,见得多了,你也就会写了。”
沈惊云使劲点了点头。周青寒站在旁边,把饭盒从沈惊云手里拿回来,然后看着陆清辞。
“老师,”他叫了一声,声音沉稳,“我下午也去。”
陆清辞抬起眼看着他。周青寒站在那里,手里端着饭盒,镜片后面的眼睛安安静静的。
他点了点头。周青寒便不再说话了。
一行人进了食堂。
午间的食堂热闹极了,打菜的窗口排着队,铁盘和锅铲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地响着,油烟和饭菜的香气混在一起,热腾腾地扑面而来。
空气里浮着红烧肉的酱香、炒青菜的蒜香、还有刚出锅的米饭那股清清淡淡的甜。
有人端着饭盒从人群里挤出来,有人站在窗口前踮着脚往里看,有人占好了位置朝同伴挥手喊着“这边这边”。
然后有人看见了陆清辞。
那是一个坐在靠门位置的女生,筷子刚夹起一块红烧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