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家的总裁小奶狗(60)
她抬起头,嘴巴便微微张开了。“陆老师。”她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周围几张椅子上的学生都听见了。
那些脑袋一颗接一颗地转过来,像向日葵田被风吹过。有本科生,有研究生,有坐在后排此刻探着身子往前看的年轻教师。
他们的眼睛里亮着同一种光——不是敬畏,不是拘谨,是看见了这个人的时候,脸自己就笑了。
“陆院长。”“陆教授。”“陆老师好。”声音此起彼伏的,不高,压着的,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有一个研一的女生从笔记本里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只是冲他使劲点了点头。
陆清辞看着那些转过来的面孔,看着那些亮晶晶的眼睛。
他把右手从毯子上抬起来,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
那个手势很轻,指尖只在唇上点了一下便放下了。然后他的眼睫弯了弯。
“乖乖的。”他说。声音很轻,像午后的光落在槐树叶上,不惊动任何人。
那些转过来的脑袋便一颗接一颗地转回去了。但脊背都比方才挺直了些,笔记本也比方才翻得更轻了些。
前排那个短发的女生把自己的笔记本往旁边挪了挪,让旁边的同学也能看清她的笔记——她记得很全,字迹工整,页面边缘贴着好几枚彩色的便签条。
白泽从报告厅门口走进来。灰色正装衬衫,深灰色西裤,皮鞋锃亮。
头发还是翘着那几撮——他方才在走廊里用手沾了水按下去的,此刻又翘起来了,被报告厅的灯光照着,毛茸茸的。
他的袖口在进来之前又被他自己理了理,左手的袖扣扣了两次才扣上。
他走上讲台。脚步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皮鞋底落在讲台的木地板上,发出沉沉的、均匀的声响。
走到讲台中央停下来,转过身,面对着报告厅里黑压压的人头。
安静。从后排到前排,从过道到窗台,几百双眼睛看着他。
白泽的手在裤缝上轻轻蹭了一下。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那些黑压压的人头,越过那些亮晶晶的眼睛,越过前排年轻教师摊开的笔记本,落在报告厅右前方的那个角落里。
陆清辞靠在轮椅上,右手覆在后腰上,正看着他。
距离很远,他看不清师兄脸上的表情,但他看见了那件酒红色的衬衫——那一小片被灯光照着的、温温润润的红色,像秋天最后一枚不肯落的枫叶。
陆清辞的手从后腰上抬起来,朝他的方向,轻轻摆了摆。
白泽把目光收回来。他拿起讲台上的话筒,按下开关。
话筒发出一声极短的电流嗡鸣,像蜻蜓点过水面。
“各位同学,各位老师,下午好。”
他的声音从报告厅的音响里传出来,微微有些发闷,但很稳。“我是白泽。”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不热烈,但很整齐——是那种等了很久终于等到开场时的、带着期待的掌声。
白泽等掌声落下去,然后开口了。
“随机过程。随机,是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过程,是时间。”
他转过身,在黑板的最上方写下“随机”两个字,又在下面写下“过程”。
粉笔灰落下来,落在他的袖口上,灰色衬衫的袖口便沾了一层极淡的白。
他写完之后转回来,粉笔搁回粉笔槽里,搁得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这门课,我读博的时候,是我师兄教的。”
他的目光又往那个角落飘了一瞬。
“他教得比我好。今天他坐在下面,我站在这里。”他的唇角微微弯了一下,带着一点自嘲,一点认真。“压力很大。”
台下发出一阵轻轻的笑声。不是客套,是那种被真诚逗笑的声音。
白泽没有笑,他把话筒换到另一只手上,然后翻开讲台上的教案。
“第一章 。随机过程的定义与基本概念。”
他开始讲了。声音在报告厅里回荡着,从音响里传出来,落进几百双耳朵里。他讲随机过程的样本函数,讲有限维分布族,讲随机过程的数字特征。
那些艰深的概念在他嘴里变成了一条一条清晰的脉络,像一条山间的溪流,不疾不徐,但每一滴水都知道自己要流向哪里。
他不看教案——那份打印好的讲义搁在讲台右上角,纸页被窗口的风吹得微微翻动,但他从头到尾没有低头看过一眼。粉笔在黑板上飞快地书写着,公式一行一行地排开,字迹工整,排版利落。
写满一板,他往左迈一步,从黑板的最右边接着往下写,粉笔和黑板摩擦的声音笃笃笃的,均匀得像节拍器。
陆清辞靠在轮椅背上,右手覆在后腰上,指尖一下一下地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