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家的总裁小奶狗(72)
本科生国家奖学金评选,学院推荐名额只有一个。
两个候选人,一个是眼前这个男生,数学与应用数学专业大三,学业成绩排名年级第一,专业核心课平均分九十四,但综合测评只排到年级第七。
另一个是眼前这个女生,信息与计算科学专业大三,综合测评年级第一,学生会副主席,数学建模竞赛省一等奖,但学业成绩排年级第六。
男生认为,国家奖学金是奖“学”的,学业成绩第一就该是他。
女生认为,综合测评是学院公示过的评选依据,规则定了就该按规则来。两个人都是好学生。两个人都不肯让。
孙老师把材料递过来。陆清辞接过去,没有立刻看。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男生身上。男生坐在椅子边缘,脊背挺得很直,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微微攥着裤子的布料。
他的下巴微微抬着,嘴角抿成一条直线。陆清辞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把目光移向那个女生。
女生坐在椅子深处,脊背也是直的,但她的两只手交叠着放在腿上,拇指又在抠虎口了——
刚抠了几下便意识到,又把手放平。陆清辞看着她拇指上那一小片被抠红的皮肤,看了两息。
然后他把材料翻开了。成绩单是教务处打印的,表格清清楚楚。
男生的成绩单上是一排整齐的“优秀”,专业核心课几乎全是九十分以上。
女生的综合测评加分项明细打了好几页,从数学建模到志愿服务,从学生会工作到学术竞赛,每一项都有证明材料。
他看完之后把材料合上,抬起头。窗外竹叶沙沙地响着。
琥珀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漫进来,落在他搁在材料封面上的那只手上。
然后他笑了。那笑意从眼底漫开来,漫过眉梢,漫过唇角。
“我这几个小时前才说要去白省,”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懒懒的、宠溺的尾音,“你们下午就给我找事情做了,是不是?”
那个男生的脊背僵了一瞬。那个女生的拇指又往虎口处移过去,移到一半停住了。
陆清辞的目光从男生脸上移到女生脸上,又从女生脸上移回男生脸上。
他的右手从材料封面上抬起来,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自己的膝头轻轻点了点。
“是不是觉得你们院长我身体好得很啊?”
他的唇角弯着,弯成一道温温润润的弧线。
“想多找点事情给我做,嗯?”
那个尾音微微上扬着,像秋阳落在溪水上溅起的一小朵水花。
不是责备,是哄。那个男生的下巴低下来了。那个女生的手完全放平了。
两个人的耳朵边缘都泛起了一层极淡极淡的红——
不是窘,是被说中了之后那种有一点心虚、有一点愧疚、又有一点说不清的暖意的红。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息。陆清辞把手从膝头收回来,重新搭在材料封面上。
“有没有两人在班里的成绩?”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温温的、稳稳的调子。
“拿来给我看看。”
孙老师立刻掏出手机,解锁,点进教务系统,把两个学生大一至今的所有课程成绩调出来。
手机递过去的时候屏幕还亮着,表格密密麻麻的,课程名称、学分、成绩、绩点,一行一行地排着。
陆清辞接过去,把手机拿远了些——手臂伸直,头微微往后仰,眼睛眯起来。
他看了几行,眨了眨眼,又把手机拿近了些。
然后他笑了,那声笑很轻很短,像秋风翻过一片银杏叶。
“老了老了,看不太清。”
他把手机搁在材料上,右手从沙发扶手上抬起来,朝白泽的方向轻轻招了招。
“小泽儿,去把我的眼镜拿来。”
白泽转身走进休息室。眼镜盒放在床头柜上,和那本翻了一半的书并排。
他把眼镜盒打开——金丝边的镜框,镜腿处有一点磨损的痕迹,被擦拭得很干净。
他把眼镜握在手里,走回办公室,递给陆清辞。陆清辞接过去,展开镜腿,架上鼻梁。
金丝边的镜框落在他清隽的脸上,把那几分刚睡醒的慵懒遮去了一些,添了几分书卷气。
他眨了眨眼,适应了一下镜片的度数,然后重新拿起手机。
这一回他没有再把手机拿远。
屏幕上的表格被他一行一行地、慢慢地看过去。他的食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着,从大一上学期的数学分析滑到大三上学期的实变函数,从男生的成绩滑到女生的成绩。
看到某一门课时他的手指停住了——泛函分析,两个人都是九十分以上。
他的拇指在那两个数字上轻轻点了点。看到另一门课时他又停住了——数学建模,女生有竞赛获奖加分,男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