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家的总裁小奶狗(84)
陆清辞看着那一小片微微发颤的嘴角,把右手从沙发扶手上抬起来,手背贴在额头上,头微微往后仰,阖上眼。
那一声叹息从喉咙深处漫上来,拖着长长的、起起伏伏的尾音,像戏台上的老生念白,每一个字都拿腔拿调、字正腔圆:
“没想到啊——世风日下啊——”
白泽的嘴角彻底绷不住了。
“师兄都这样了——”陆清辞的手从额头上移开,落在膝盖上方的空荡裤管上,轻轻拂过那截垂着的深灰色布料。
“还要被自己的小师弟压榨——”他的眼睛还阖着,但眉梢在微微颤动,“没处说理啊——”
白泽笑出了声。
不是那种克制的、抿着嘴的笑,是咧开了嘴、眼睛眯成了两条缝的笑。
他从茶几旁边走过来,走到沙发前面蹲下来,两只手搭在沙发边缘,仰着脸看着那个还在“演”的师兄。
陆清辞把捂在额头上的手移开一条缝,从指缝里看着他。
白泽的下巴搁在沙发垫子上,笑得肩膀直抖,那双眼睛正从下往上望着他,里面盛着满满的笑,也盛着满满的舍不得。
他伸出手,把陆清辞拂在裤管上的那只手握住,拉下来,合在自己的两只掌心里。
“好了好了,逗师兄的。”他的声音里还残留着笑意,但语气已经从玩笑变成了温温软软的认真。
“我可舍不得啊。”
陆清辞的手在他掌心里安静地躺着。白泽的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蹭,蹭过那几道极淡极淡的青色血管痕迹。
他看着师兄的脸——那上面方才的“委屈”和“伤心”已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点懒懒的、等着他继续说的笑意。
“离校庆还有三日,”白泽说,声音比方才轻了些,也慢了些,“这三日我就把你带去办公室。让你休息休息。
师兄的腰——我知道。嘴上说没事,其实还是疼。”
他的目光从陆清辞的眼睛落向他的后腰,又收回来。
“沙发给你铺好,毯子给你备好,止疼药放在茶几抽屉里,热水壶一直烧着。
谁来打扰你我替你挡着。”
他停了一下,看着陆清辞那双深褐色的眼睛。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漫进来,落在那双眼睛里,把它们照得温温润润的。
“这样可好?我的师兄?”
陆清辞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把手从白泽掌心里抽出来,放在沙发扶手上,坐直了些,脊背离开靠垫,下巴微微收着。
整个人的表情从方才的“戏台老生”变成了一副端端正正的模样。
然后他点了点头,一下,一下,再一下,像是在给一份重要的文件盖章。
“这还差不多。还是师兄的好师弟。”
白泽便从沙发前站起来,绕到轮椅后面,握住了扶手。
他把轮椅推出公寓,推过那条梧桐树夹道的小路,推过银杏叶落了满地的行政楼前坪,推进那栋灰白色外墙的教学楼。
帝大数学系的办公室在三楼,走廊很长,两侧的墙上挂着历届菲尔兹奖获得者的肖像照。
有几间办公室的门已经开了,有年轻教师探出头来,看见白泽便叫一声“白教授”,然后看见他推着的那架轮椅,目光便多停了一瞬。
白泽一一应了,没有停下脚步。
他的办公室在走廊倒数第二间,门牌上印着“白泽 副教授”。
他把门推开,把轮椅推进去。办公室比云城的那间小一些,但布局很像。
书桌靠着窗,窗外是一株极高的梧桐树,叶子正由绿转黄,被晨光照着,像一把半开半合的巨大的金伞。
沙发上已经铺好了一条浅灰色的棉毯,边缘绣着一排极细的暗纹。
茶几上搁着一只保温杯和一只白色药瓶。止疼药。
白泽把轮椅推到沙发边,弯下腰,扶陆清辞侧躺上去。
浅灰色的棉毯被拉上来,盖到胸口。
毯子底下,深灰色西裤的裤管从膝盖下方空荡荡地垂下来,被毯子遮住了一截,露出的另一截被窗口的风吹得轻轻晃动。
陆清辞的右手习惯性地覆上后腰,指尖在那个酸胀的位置轻轻按了按。
白泽把保温杯往茶几边缘推了推,又把止疼药放在保温杯旁边——瓶盖已经旋松了半圈。
陆清辞看着他在那里忙前忙后,把保温杯推过来一点又挪回去一点,声音轻轻的,像晨光落在梧桐叶上:“你去上课吧。”
白泽站在茶几旁边,看了看他,然后拿起教案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又回过头。陆清辞侧躺在沙发上,浅灰色的棉毯盖到胸口,右手覆在后腰上。
梧桐叶的影子从窗外落进来,在他微微蜷曲的手指上一下一下地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