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家的总裁小奶狗(83)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肉炖得很烂,和云城华大食堂的味道不一样——更甜一些,酱油味更重一些。
他嚼着嚼着,忽然想起读博的时候,师兄带他去吃的第一顿食堂。
那天也是红烧肉,也是番茄炒蛋。
那时候师兄还能走,端着餐盘从人群中穿过来,把盘子里最大的一块红烧肉夹到他碗里。那时候。
他把那块肉咽下去,又夹了一块,放进师兄的碗里。
“你吃。”他说。声音含含糊糊的,嘴里还塞着饭。
陆清辞看着碗里那块多出来的肉,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拿起筷子,夹起来,放进嘴里。嚼了很久。
窗外梧桐叶沙沙地响着,午后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漫进来,落在茶几上那两盒冒着热气的饭上。
落在白泽盘着的腿和陆清辞微微蜷曲的手指上,落在两个人之间那段被岁月打磨得温温润润的距离上。
帝大的第一顿饭,和云城的很多顿饭一样。
第29章 办公室
在帝大醒来的第一个清晨,是被梧桐叶的沙沙声叫醒的。
不是云城那种竹叶被风吹动的簌簌细响,是更厚实、更沉一些的沙沙声——梧桐叶子比竹叶大得多,风从叶隙间穿过时,发出的声音便像翻一本很旧很旧的书。
陆清辞睁开眼的时候,晨光正好从窗帘缝隙里漫进来,落在卧室床对面的那面白墙上。
那面墙上什么装饰都没有,只挂着一幅裱好的照片,是当年博士毕业时他和白泽在教学楼前的合影。
照片里他站着,右手撑着拐杖,白泽站在他左边,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
他看了那幅照片好一会儿,然后撑着床垫慢慢坐起来。
深灰色的睡裤裤管从床沿垂下去,膝盖以下那截空荡的布料被窗缝里钻进来的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
白泽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一幕。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漫进来,落在师兄微微弯着的后颈上,落在那两条空荡的、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裤管上。
陆清辞坐在床沿,低着头,手指正在把裤管边缘仔细折叠好,妥帖地收在膝盖下方。
“师兄,我扶你。”白泽走到床边,弯下腰。
陆清辞抬起头,冲他微微弯了弯唇角。“有劳小泽儿了。”
白泽把轮椅推到床边停稳,左手托住陆清辞的后腰,右手扶住他的手臂,将他从床上扶起来,转移到轮椅上坐稳。
又从衣柜里拿出那条深灰色西裤,蹲下来,帮师兄套上。
裤管从残肢末端套进去,膝盖以下空荡荡地垂着,他把裤腿理平,让它们妥帖地收在轮椅坐垫边缘。
陆清辞低头看着他在那里忙活,手指在鞋带间翻飞着。
吃过早饭,白泽把碗筷收进厨房,然后走到沙发旁边,在扶手上坐下来,挨着陆清辞。
“师兄,”他说,“我今天上午有两节课。”
陆清辞靠在沙发里,右手覆在后腰上,指尖慢慢地揉着。
“你去吧。师兄在公寓等你。”
白泽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那个动作,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膝盖上轻轻敲两下,和陆清辞在办公室沙发扶手上敲手指时一模一样。
“你一个人在公寓,腰疼了怎么办。要拿东西够不到怎么办。轮椅卡到门槛了怎么办。”
陆清辞看着他那副操心的样子,眼里的笑意一层一层地漫开来。
“那你说怎么办。”语气里含着笑,是纵容的,不是真的在问。
白泽的眼睛便亮起来了。
不是哗地一下炸开的亮,是像炭火被拨了一下,慢慢慢慢燃起来的、温温润润的亮。
“师兄,不介意去我的办公室看看吧?”他的嘴角已经翘得压不下去了。
陆清辞把手从后腰上移开,落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敲。“行。”
白泽站起来,刚要去推轮椅,又停住了。
他的嘴角浮起一点狡黠的笑——那种笑陆清辞太熟悉了,读博的时候每次白泽在实验室里想出什么歪点子,脸上浮起的便是这种笑。
“师兄,”他歪着头,声音里的正经像一层薄薄的糖衣,裹着底下满满的坏,“不然你也帮我上几节课?”
陆清辞靠在沙发里,头微微仰着,目光落在白泽那张一本正经又憋着坏笑的脸上。
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把右边的眉毛挑起来了。挑得很慢,眉尾向上扬了扬。
“你忍心吗?师兄我就问你,你忍心吗?”
白泽站在茶几旁边,两只手背在身后,脸上的表情从狡黠变成无辜,从无辜变成一本正经。
他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忍心。”两个字,不大,但嘴角已经绷不住了——嘴角边缘在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