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家的总裁小奶狗(93)
不是真的不知道。白泽这个名字他当然听过——随机微分方程那个白泽,帝大数学系最年轻的副教授,华大论坛里好几篇帖子都提过他,说他是陆院长的师弟,说他们师兄弟感情极好。
但他想听陆清辞说。想听陆清辞用那种温温的、含笑的声音,说出另一个人的名字。
陆清辞把目光从毯子上抬起来,落回顾衍辰脸上。
“白泽。”
他说。只说了这两个字。没有加头衔,没有加介绍,没有说“帝大数学系的副教授”或是“随机微分方程领域的新锐学者”。
他只是说了他的名字,像在说一个不需要任何修饰的人。
顾衍辰看着陆清辞说这两个字时的脸。
陆清辞的眉目在说出“白泽”的瞬间便柔和下来,那种柔和不是刻意的,是从骨子里漫出来的,像梧桐叶被秋阳照透时叶脉里亮起的那一道光。
他说完这两个字之后,唇角还微微弯着,弯成一道极淡极淡的、像茶水回甘时的弧线,那弧线里没有炫耀,没有客套。
只有一个师兄被师弟先斩后奏地拐来参加校庆时嘴上说“麻烦”、心里却已经在纵容的笑意。
顾衍辰看着他弯起的唇角,看着他金丝边眼镜后面那双温温润润的眼睛,看着他白色西装领口被风吹得微微翻起的边缘。
他忘了说话。
周围很吵。主舞台上的吉他手终于调好了弦,弹出一串清亮的琶音,台下有人欢呼有人鼓掌。
医学院的摊位前,做心肺复苏演示的学生被假人胸口按得一起一伏的节奏逗笑了,笑声从人群里炸开,像水花溅入池塘。
一个举着棉花糖的小孩从石凳前跑过去,身后跟着追他的小伙伴,脚步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但顾衍辰什么都听不见。他看见陆清辞抬起右手——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把被风吹到额前的一缕碎发轻轻拢到耳后。
那个动作很慢,很随意,像梧桐叶在秋风里翻了个面。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陆清辞的手指上,落在他的眉骨上,落在他微微弯起的唇角上。
顾衍辰看着那一小片光在那个人的脸上慢慢地、慢慢地移动着,从眉骨滑到鼻梁,从鼻梁落向下颌。
他忽然觉得整座帝大——钟楼的钟声,梧桐大道的落叶,彩旗飘飘的摊位,吉他手拨出的第一个和弦——都不如这个人的笑容好看。
陆清辞把碎发拢到耳后,收回手,重新覆上后腰。
他的目光还落在顾衍辰脸上,看着他那双极深的褐色眼睛。
那里面有一种光——不是方才那个问“你就是陆清辞吗”的紧张学生眼里那种小心翼翼的光了,是什么更深的东西。
像湖面被风吹了一下,波纹底下藏着什么,看不清。
他靠在轮椅背上,右手在后腰上慢慢地揉着,没有催他说话。
顾衍辰终于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的手还搭在膝盖上,指节因为长时间不动而微微发僵。
他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放在自己面前的石桌边缘。
石桌被树荫遮着,桌面凉得沁人。
“帝大的银杏,”他说,声音比方才又低了些,“比云城落得晚。”
陆清辞的目光往他脸上停了一息。这个人在没话找话——他想。
一个二十岁就坐到商界顶端的人,在石凳上坐了好一会儿,想了半天,说了一句“帝大的银杏比云城落得晚”。
他把右手从后腰上移开,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了敲。笃,笃。
“是晚一些。”
他说。声音轻轻的,像梧桐叶被风吹动时叶背翻过来露出的那一面浅白。
“华大的银杏已经落了满地了。”
第35章 早餐
小丁是在陆清辞说到“华大的银杏已经落了满地了”的时候跑过来的。
他穿着帝大志愿者的红马甲,拉链规规矩矩地拉到胸口,左手拎着一杯封好口的豆浆,右手端着一只白色纸盘,盘子里码着几块桂花糕和两只小小的豆沙包。
在离陆清辞还有好几步远的地方,他的脚步忽然就慢下来了。
不是那种刻意的慢,是脚自己慢的。
他早就看见那架轮椅了——梧桐树下的那架轮椅,轮椅上那个人,白色西装,金丝边眼镜,腿上盖着深灰色毛毯。
他当然知道那是谁,白教授今天早上在志愿者群里连着发了三条消息,说陆院长行动不方便,说自己要去主舞台那边帮忙,让留在休息区的志愿者多照应。
小丁当时回了“收到”,回完之后又在群里翻了半天聊天记录,把白教授发的那几条消息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