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家的总裁小奶狗(95)
纸盘里的桂花糕还剩三块,豆沙包还剩一个。
“是我行动不方便。”
他的右手从后腰上移开,在自己膝盖下方的空荡裤管上轻轻拂了一下。
“整日坐在轮椅上,胃的消化能力弱。”
他停了一息,唇角又弯了弯。
“还是少吃为妙。”
他把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像梧桐叶被风吹动时叶背翻过来露出的那一面浅白。
语气和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模一样——平静的,温和的,甚至带着一点极淡极淡的笑意,像是在说一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说完之后他把纸盘往顾衍辰的方向推了推。
顾衍辰看着那只纸盘,又看着陆清辞。
他想起刚才小丁跑过来时,他先入为主地觉得那些早餐分量不少;
他想起陆清辞接过早餐时,他理所应当地以为那些东西陆清辞都能吃完。
他不知道这个人整日坐在轮椅上,连消化能力都会变弱。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把手伸出去,从纸盘里拿起一块桂花糕。
桂花糕很软,捏在指间微微发烫。他咬了一口,桂花的香气在舌尖上漫开,很甜。
“很好吃。”他说。声音有一点沙哑。
陆清辞看着他把那块桂花糕吃完,唇角又弯了弯。
“帝大的食堂,比华大的甜。”
他把豆浆端起来,又喝了一小口。
第36章 别紧张
陆清辞靠在轮椅背上,右手覆在后腰上,指尖慢慢地揉着。
梧桐叶的影子落在他白色西装的肩头,被风吹着,一下一下地晃。
他把目光从远处收了回来,重新阖上眼。
那杯豆浆还温着,桂花糕的甜香残留在唇齿间,他正想着等一会儿白泽忙完了,该让那孩子也去喝口水,手机便响了。
铃声是系统自带的默认音,和云城办公室里用了三年没换的那个一模一样。
那声音从膝盖的毛毯上传出来,在秋风中显得格外清脆,像一颗石子被丢进了将满未满的水面。
陆清辞睁开眼,把手机拿起来,来电显示上跳着两个字:白泽。
他的唇角便弯起来了。
“喂,小泽儿。”
他的声音轻轻的,像被梧桐叶筛过的秋阳,“怎么了?”
白泽的声音从听筒里涌出来,语速很快,像竹筒倒豆子,背景音里还混着吉他调弦的琶音和某个人用对讲机喊“三号摊位缺人”的嘶哑嗓门:
“师兄,我这边一时半会儿走不开。
我让小丁来推你,你在原地等一会儿就行。”
陆清辞把手从后腰上移开,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了敲。笃,笃。
“让小丁来推师兄啊。”
他的声音里含着满满的笑意,尾音微微上扬着,像秋阳落在溪水上溅起的一小朵水花。
“那孩子刚刚给我送早餐,脸红的像苹果。你让他再跑一趟,怕是连话都要说不利索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息。
然后白泽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带上了一点懊恼:“可是我这边——”
“不用。”
陆清辞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右手重新覆上后腰,指尖在那个酸胀的位置轻轻按了按。
“你忙吧。师兄自己过去。”
他说完便把手机从耳边移开,挂断。
屏幕暗下去之前,他还听见白泽在那边喊了半句“师兄你等一下——”,他没有等。
他把手机搁回膝盖的毯子上,双手搭上轮椅扶手,打算自己推过去。
顾衍辰站起来了。
不是那种缓缓的、犹豫的起身,是干脆利落的、像在会议室里宣布一项重要决定时那样,从石凳上直接站了起来。
石凳边缘蹭过他的西裤,发出一声极轻的摩擦声,在安静的树荫下显得格外清晰。
“陆院长。”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在念一份斟酌了很久的合同。
陆清辞的手还搭在轮椅扶手上,抬起头看着他。
顾衍辰站在那里,脊背挺得很直,下巴微微收着,两只手垂在身侧,右手手指正无意识地捻着裤缝。
那身深灰色西装剪裁考究,袖口的扣子是银灰色的,皮鞋锃亮——
可他的耳朵边缘正一点一点地漫上一层极淡的红。
“我推你可好?”
问完之后,他的喉结动了动。他后悔了。
不是后悔问了,是后悔问得不够好,不够得体,不够像一个沉稳可靠的人应该问出来的话。
他的手指在西裤裤缝上无意识地又捻了一下——
这个动作他开会时从来不做,谈判时从来不做,此刻却做了,而他自己浑然不觉。
陆清辞靠在轮椅背上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
他看自己的眼神,和刚才那个叫小丁的学生一模一样。想帮忙,又怕被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