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家的总裁小奶狗(96)
问出来了,又怕问得冒昧。
堂堂顾氏集团总裁,站在这片梧桐树下,紧张得裤缝都快被捻出褶子了。
他笑了。
那笑意从眉梢漫开来,漫过微微弯起的唇角,漫过被金丝边眼镜遮住了一小半的眼角细纹。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才认识不到半天的人这样笑——是给小惊云的,给小泽儿的,给那个站在办公室门口不敢敲门的学生。
他朝顾衍辰微微侧过头,把搭在扶手上的右手抬起来,手背朝上,手指微微张开。
“劳烦你了,顾总。”
他的声音轻轻的,像梧桐叶被风吹动时叶背翻过来露出的那一面浅白。
右手从半空中落下来,在自己膝盖下方的空荡裤管上轻轻拂了一下——那个动作极轻极快,像在拂去一片看不见的落叶。
“这腿脚不便,到哪儿都要麻烦人。”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模一样。
平静的,温和的,甚至带着一点极淡极淡的自嘲的笑意,像是在说一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顾衍辰绕到轮椅后面,伸出手,握住了轮椅推手。
推手是钛合金的,触感冰凉,但他握上去的那一小片区域还残留着陆清辞方才搭手时留下的体温——极淡的,温温的,像被秋阳晒过的瓷。
他把手放在那片余温上,拇指在推手的边缘轻轻蹭了一下。
然后他推动轮椅。
动作极轻极慢。他的手掌紧紧握着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不敢快,不敢用力,不敢让轮椅有任何一丝多余的颠簸。
他推轮椅的架势不像在推轮椅,倒像在捧一只装满了水的瓷碗——
怕快了,怕颠了,怕转弯的时候角度不对,怕任何一次微小的震动都会让瓷碗里的水溢出来。
他推着轮椅从梧桐树下缓缓移出来,轮子碾过落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前轮碰到了一条突出地面的梧桐树根——那条树根不过拇指粗细,被几十年的风雨磨得光滑发亮,轮椅轻轻颠了一下。
极轻的一下,轻得几乎感觉不到,像汽车碾过减速带时刻意压到最低速的那种颠法。
顾衍辰的手猛地收紧了。
整个人僵在那里,两只手像铁钳一样箍着扶手,指节泛出极淡的青白色。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沙的,像被什么东西磨过:
“对不起。”
陆清辞坐在轮椅上,在那一瞬间感觉到身后那个人猛地收紧了手,感觉到轮椅在他掌下纹丝不动地僵住了。
然后他听见那声“对不起”——沙沙的,闷闷的,带着一点从一开始就绷着不敢松懈的紧张。
这个年轻人,二十岁就坐到商界顶端的人,此刻推着一架轮椅碾过一条拇指粗的树根,认真得快要把自己绷断了。
他怔了一瞬。
然后他低下头,轻轻笑了一声——那声笑从喉咙里漫出来,很短,像梧桐叶旋落时擦过窗棂的那一声细响。
他把右手从毛毯上抬起来,手背朝上,在顾衍辰紧握着扶手的那只手上轻轻拍了拍。一下。很轻。
拍完之后他的手指没有立刻收回去,而是在顾衍辰的手背上停了一息,那几根微凉的指尖像秋天最后一片银杏叶。
轻得几乎没有任何重量,却让人无法忽略它的存在。
“别紧张。”
他的声音含着笑,温温的,像被梧桐叶筛过的秋阳,不烫不烈,只是暖。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自己的肩膀,落进身后那双紧张得快要不会眨的眼睛里。
“我不是瓷做的——”
他停了一下,右手从顾衍辰手背上收回来,在自己后腰上轻轻按了按,又落回那条空荡的裤管上,指尖抚过折叠处被风吹得微微翻起的边角。
“只是腰腿不行而已。”
第37章 席位
白泽从主舞台方向跑过来的时候,头发翘得比早上出门时更厉害了,衬衫袖口卷到肘弯以上,左手攥着一卷胶带,右手握着一只对讲机。
他在距离轮椅还有几步远的地方猛地刹住脚,目光先落在陆清辞身上,然后便看见了站在轮椅后面的顾衍辰。
陆清辞靠在轮椅背上,右手覆在后腰上,微微侧过头。
“小泽儿。”
他的声音含着笑,右手从后腰上抬起来,朝白泽轻轻招了招。
白泽便几步走过来,把胶带往对讲机上一缠,在轮椅旁边蹲下来。
“师兄,你怎么自己过来了?我不是让小丁去——”
“人家顾总推我来的。”
陆清辞打断他,右手往身后的方向轻轻扬了扬,“你要好好谢谢人家。”
白泽顺着师兄的手势抬起头。
顾衍辰站在轮椅后面,深灰色西装,银灰色袖扣,站姿笔挺,可他的嘴唇微微抿着,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正无意识地捻着裤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