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嫡母的剧本,怎么演到我身上了(13)
“那是自然。”
齐珏接过茶盏灌了一口,眼神幽幽地盯着房梁上的金龙彩绘:
“这群女人,心眼儿比筛子还多。沈淑妃想拿我当枪使,云贵妃想拿我立威,丽昭仪在那儿煽风点火……哼,这一池子水,算是彻底浑了。”
正想着,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那道熟悉的、带着点恶劣笑意的声音:
“爱卿这是在背后编排朕的爱妃们呢?”
齐珏手一抖,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还没等他起身行礼,李玄烬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新帝今日下了朝,换了一身玄色常服,心情似乎不错。他一眼就看到了瘫在塌上、衣衫不整的齐珏,以及那张写满了“你怎么又来了”的臭脸。
“怎么?不欢迎朕?”
李玄烬挑了挑眉,走过去极其自然地在齐珏身边坐下,伸手捏了捏少年的脸颊,指腹上传来的滑腻触感让他心情大好:
“朕听说你今日在长乐宫大杀四方,不仅把云贵妃气得差点背过气去,还逼得沈淑妃不得不出来打圆场?朕以前怎么没发现,齐二公子的口才这般好?”
齐珏拍开他的手,没好气地说道:“陛下消息倒是灵通。怎么,心疼您的爱妃了?”
“心疼?”
李玄烬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顺势握住齐珏的手腕,将人往怀里带了带,眼神玩味:
“朕是觉得,爱卿这爪子磨得不错,甚合朕意。朕这后宫沉闷太久了,正缺你这样一只会咬人的小狐狸。”
他凑近了一些,呼吸喷洒在齐珏的耳边,带着一股危险的暧昧:
“既如此,今晚朕便再给你个恩典……让你在朕的御书房里,也给朕好好‘磨磨爪子’,如何?”
第6章 奏折
夜风穿过重重宫墙,却吹不散这盛夏夜里的闷热。
青石板上白日里被日头暴晒出的余温,此刻正顺着鞋底往上蒸腾。齐珏跟在王德全身后,走在前往御书房的夹道上。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绯红夏衫,汗水却已经濡湿了后背的衣料,黏腻地贴在脊背上。
路两旁的宫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蝉鸣声在夜里弱了些,却依旧透着股烦躁的余韵。
齐珏走得很慢,心里盘算着这趟差事的凶险。
昨夜的种种还历历在目。今日这喜怒无常的帝王在这个时辰召他,说是要“伴驾”,谁知道那扇朱红色的殿门背后,等着他的是什么。齐家如今表面风光,齐宏在宫外狂妄至极,这正是他递上去的那把刀最利的时候。李玄烬这时候叫他,总不会是真的为了红袖添香。
“昭容娘娘,到了。”
王德全停下脚步,侧身让出路来。他低垂着眉眼,脸上的汗水在灯影下反着光,态度却比前两日更加恭敬了几分。
齐珏抬头。御书房重地,没有玉芙宫那等奢靡的装饰,入眼皆是厚重的玄色与暗金交织的肃穆。殿门紧闭,连一丝风都透不进去。
王德全推开一条门缝,示意齐珏独自进去,随后便无声无息地合上了殿门。
殿内摆着四个巨大的冰鉴,丝丝缕缕的凉气在地面上蔓延,与外头的暑气隔绝开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龙涎香,夹杂着些许微苦的墨香。
齐珏视线下移,尽量不去乱看。
“臣,齐珏,参见陛下。”
他走到离御案还有七八步远的地方,规规矩矩地跪了下去,膝盖贴着冰冷的地砖,总算将身上的燥热压下去了几分。
紫檀木的宽大龙案后,李玄烬只穿着一件玄色单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冷硬的锁骨。他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奏折中,头也没抬。朱笔在纸上勾画得飞快,发出沙沙的轻响,在这空旷安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室寂静。
李玄烬没有叫起,也没有说话。
齐珏就这么跪着。地砖的凉意渐渐透过单薄的夏衫渗进骨头里,与身上的残存的暑热交织,激得人微微发颤。他知道这是李玄烬在立规矩,在敲打。帝王的威压,有时候不需要言语,只用这种让人窒息的沉默,就能将人的防线一点点碾碎。
半炷香的时间过去,那沙沙的写字声才停了下来。
“站那么远做什么。”
帝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语气平淡,却透着股绝对的掌控力,“过来。”
齐珏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忍着膝盖的酸麻,走到御案旁。他垂着眼,视线落在李玄烬手边的那摞折子上。
“啪。”
一方沉甸甸的端砚被李玄烬随手推到了案角,里面只剩下一层干涸的墨迹。
“墨干了。”
李玄烬依旧没抬头,随手拿起另一本奏折翻开,语气理所当然,“磨墨。磨得不好,今晚就站在这儿磨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