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他是陛下白月光(163)
可就是这样一个连风都吹不得的人,方才说了一句连他都不敢轻易说出口的话。
他的语气那么轻,那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这么多年,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自己的爱人,可这一刻,他依然为他皮囊之下,那个闪闪发光,无与伦比的美丽灵魂而心尖震颤。
“好。”元定尧俯身,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声音低沉而郑重,“我们一起。”
沈霁闻言,唇角微微弯起,苍白的脸上浮起一层浅浅的红晕。
可那红晕很快又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咳意冲散了,他偏过头,捂着唇,止不住地咳了起来,单薄的肩膀随着咳嗽轻轻发抖,原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褪得没有半分血色。
元定尧连忙将他推到街边避风处,蹲下身,轻轻将人拥在怀里,掌心贴着他单薄的脊背,一下一下地轻拍着。
“这些事咱们慢慢做起来就是。你缓一缓,别想太多,刚吹了风,一会儿身子该不舒服了。
沈霁软软靠在他怀里,咳了好半天才慢慢平复下来。
“我没事了,走吧。”他说,“咱们去长公主府,去瞧瞧你姐姐。”
第119章 拜访长公主
马车从城南的坊市出来,拐过两条长街,又穿过一条安静的巷子,昭阳长公主府便赫然出现在眼前。
门楣上高悬的匾额,是先帝御笔亲题,字迹苍劲浑厚,岁月在上面沉淀出一层温润的旧色,透着无言的庄重。
府门前两株老槐树落尽了叶子,枯黑的枝桠斜斜伸展,枝缝间嵌着昨夜未化的残雪,午后日光洒落,雪粒泛着泠泠冷光,更添了几分清幽寂寥。
门房远远望见御用马车的纹样,不敢耽搁,弓着身飞快跑入府中通传,脚步踩在积雪上,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响。
马车停下,元定尧先一步下车,玄色锦袍下摆扫过地上薄雪,身姿挺拔如松。
他转身回至车边,动作轻柔地将沈霁抱下来,放在备好的轮椅上,又顺手替他将膝上的毯子掖得更紧了些。
一行人刚在府门前站稳,里头便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长公主元明华,带着一双儿女匆匆迎了出来。
她今日穿了一件石青色的素面褙子,发髻挽得简简单单,只簪了一支白玉兰簪,通身上下没有半分多余的首饰,素净得像一棵深冬里落尽繁花的老树。
安静、清瘦,眉宇间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憔悴,全然看不出四年前那个明艳大方,光彩照人的公主模样。
可即便如此,她刻在骨血里的天家仪态依旧未改。
脊背挺得笔直,步子迈得不疾不徐,嘴角挂着得体温和的笑,眉眼间还残留着几分天家贵女独有的骄傲,只是那骄傲,似乎被岁月与心事磨得黯淡了几分。
沈霁坐在轮椅上,静静看着她,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驸马周彦清的事,已经过去四年了。
当初周彦清与周氏合谋,借着献点心的由头想往宫里送人,用的还是那种下作的药,阴差阳错之下,反倒害在了他的身上。
事情败露后,元定尧震怒,当即赐死了驸马,为顾全皇家颜面,对外只称驸马暴病而亡。
而长公主殿下,虽然并未参与其中,却也被遣回长公主府,闭门思过。
这几年里,他自己身子时好时坏,病的时日多,好的时日少,手边又忙着一大堆事,竟不知道,这位殿下再一次如前世一般,画地为牢,将自己困在这方府邸里,活成了孤身只影的寂寥模样。
“陛下,简王殿下。”元明华走到近前,微微屈膝行礼,声音轻柔,带着几分恭谨,“大年初一,您二位怎么来了,快请进。”
她身后跟着她的一双儿女。
女儿周景仪年方十二,生得玉雪可爱,身着一件鹅黄色的梅花袄裙,梳着双环髻,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沈霁,又看了看他脚边温驯高大的小满,规规矩矩地敛衽行了个礼。
儿子周景然,今年十六岁,已经是个少年的模样了,身量颀长,眉目低垂,穿着一件宝蓝色的长袍,腰间束着玉带,瞧着便知是锦衣玉食精心教养出来的。
只是他眉目低垂,周身笼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像是深秋里凝而不散的浓雾,一眼看去,倒是很像他的父亲。
元定尧微微颔首,语气平和:“皇姐客气了,朕与霁儿昨日出宫,想着许久未见,今日顺道来看看你。”
沈霁坐在轮椅上,微微弯了弯嘴角,脸色苍白,声音细弱,带着几分虚浮:“长公主殿下安好,我与陛下今日贸然来访,扰了您的清静,还望殿下海涵。”
“你说的哪里话,”元明华连忙侧身引路,语气里满是关切,“快进来说话,外头冷,你身子素来不好,怕是禁不住风,仔细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