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他是陛下白月光(215)
腹中的胀气消下去没多久又会重新积聚,干呕的症状虽然缓和了许多,可胃里翻涌的不适感时时刻刻都在。
他整日恹恹无力,只能安静地靠在元定尧的怀里,像一株被寒霜打过的兰花,提不起半点精神。
随行的宫人内侍个个提心吊胆,行事说话都格外小谨慎,生怕一点细微的动静,再引得他哪里不适。
如此又挨了十数日,御舟终于抵达淮城渡口。
第159章 小沈下船
淮城地处运河咽喉要地,紧挨着旧日黄河河道,水陆互通,位置格外关键。
元定尧此番南下,明为体察民情,巡视江南,实则核心是检视黄河以南各处堤防工事、梳理运河漕运脉络、督察河工利弊、肃清地方吏治,安定一方百姓。
御舟靠岸前,沈钰和工部尚书周崇安便已先行登岸,安排诸事。
这五年间,沈家可谓是蒸蒸日上,不提身份特殊的沈霁,便是沈钰,也因为一身过人的才学,在翰林院仅任职两年,便被元定尧破格调入工部。
转入工部后,他不愿拖累沈霁和沈光启的名声,事事勤勉刻苦,密密麻麻的手记写满厚厚三本,书页反复翻阅,边角早已磨得起毛卷边。
如今正担任工部侍郎一职,专管河工事宜,此次同样随行南巡。
二人登岸后,第一时间传谕地方官吏,明令禁止铺张扰民,不许置办繁冗仪仗,只令地方官员于渡口静候,一切从简行事。
御舟泊岸时,天色已近傍晚。
淮城不比京城巍峨壮阔,却依水而建,自有一番别样的风情。
街巷临河铺开,青石板路狭窄而曲折,白墙黛瓦的民居高低错落,倒映在碧绿的水面上,晚风一吹,倒影层层碎裂,水波轻荡,又缓缓重合,仿若其中另有一方世界。
河道之上舟楫穿梭往来,渔家乌篷船摇摇晃晃穿行在暮色里,点点灯火逐一亮起,暖黄的船灯浮在河面,星星点点,宛若揉碎的星河落进流水之间。
渡口之上,迎驾的几位官员从午后一直等到傍晚。
眼见御舟落锚靠岸,众人齐刷刷屈膝跪地,官帽顶珠在昏沉暮色里泛着暗沉微光,官袍的下摆平铺在潮湿微凉的青石板上,河风阵阵吹过,衣料猎猎作响。
只是跪了片刻,御舟上却始终没有动静。
一众官员面面相觑,不敢抬头,却也无人敢起身。
沈钰同样跪在队列里,眉心微微蹙起,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他悄悄抬头看了一眼,恰好看见常年带在沈霁身边的李良辅公公,不知何时跑了出来,对着他比了个隐晦的手势。
沈钰的眉头越皱越紧。
又等了快有半个时辰,御驾终于缓缓现身。
沈钰一边随着一众官员伏地山呼万岁,一边悄悄抬头,一眼便看见他弟弟裹在一件厚实柔软的素色狐裘里,正被天子牢牢抱在怀里。
方才在船舱里,沈霁忽然咳喘不止,心悸突发,好不容易服了药才勉强缓过来。
此刻河畔凉风一吹,他忍不住轻轻瑟缩了一下,喉间痒意翻涌,又低低咳了几声。
元定尧当即手臂收紧,将人拢在怀里,垂眸去看他的脸色。
晚霞的余光落在沈霁脸上,映得那些苍白和疲惫无处遁形。
“身子又不舒服了?”他声音压得很低,满是心疼,“你先带李良辅去行馆歇息,这些官员不必急着见。”
沈霁轻轻摇了摇头,缓了片刻轻声回道:“还好,只是有些累了,您别太紧张。”
渡口之上,迎驾的官员黑压压跪了一地。
元定尧神色沉敛,周身带着帝王的冷冽威严,抬手示意众人起身:“都起来。此次南巡,不尚虚礼,诸事以河工、漕运、民生为先,其余琐事一概搁置。”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阶下一众官吏,最后沉沉落定在沈钰与周崇安身上,语气严肃又冷厉:
“黄河以南的各处堤防、漕运、坝闸,你二人明日一早,便带人逐一勘验,细细记录每一处细节。但凡有溃塌之险、偷工减料、敷衍了事者,一律据实奏报,不必姑息隐瞒。”
“臣遵旨!”沈钰与周崇安齐齐躬身应下,神色皆是郑重无比,不敢有半分怠慢。
一行人未在渡口多做耽搁,径直往行馆而去。
行馆依水而建,院落清静雅致,陈设简约朴素,并无过多奢华修饰。
沈霁连着坐了好几日的船,早前又旧疾突发了一回,此刻早已气力不济,进了门便被元定尧小心安置在软榻上。
李良辅上前,轻手轻脚地替他脱下外头的狐裘,才发觉沈霁额间早已沁出一层细密冷汗,里层贴身的软绸衣料,后背一片湿凉濡湿。他呼吸浅淡又急促,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一路舟车劳顿,身上还难受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