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他是陛下白月光(216)
苏应淮紧跟着进来诊脉,三根手指搭在沈霁细瘦的手腕上,眉头紧紧蹙起,良久才松开,提笔开了安神补气、温中和脾的方子。
元定尧守在榻边,亲自拿了锦帕,细细替他拭去额间的冷汗,又端来温好的雪梨水,一勺一勺喂他喝了小半盏,待他气息稍缓,才轻声开口劝道:“你安心歇着,明日河工勘验,我带你哥哥与周祟安去,你就别去了,好好在屋里养养。”
沈霁靠在软枕上,轻轻摇了摇头。
“我要去。”
他声音轻浅微弱,却字字清晰,透着不容动摇的坚持,“沿河堤防、河道工事,事关两岸数万百姓的性命生计,我总要亲眼去看一看才放心。”
往日身居宫中,他也曾对照各地呈上的图纸舆图,推演地势走向、水流规律,可这些终究是纸上谈兵,远不及亲身实地察看来得真切。
尤其是前些年他借着系统,吃透了墨学和算学的诸般知识,纵然不熟悉土木建造和治水实务,可但凡涉及地势测算、工事计量等繁杂计算,满朝文武亦没人能如他一般快速理清脉络。
此番南巡,他虽不是勘验测量的主力,可一旦涉及诸多关键数据的推算核对,总归是少不了他从旁协助。
元定尧看着沈霁苍白憔悴却极为坚定的眉眼,心底又是心疼又是无奈,最终还是轻叹一声,妥协道:“好,带你去。”
“那你今夜必须好好睡一觉,养养精神,一会他们把药送过来,你喝了早些休息。”
沈霁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连日的疲惫如潮水般涌上来,他闭上眼,安静地靠在榻上。
窗外,淮城夜色渐渐深沉,运河流水无声淌过,带着几分静谧,也藏着即将到来的暗流涌动。
第160章 小沈大发神威
天光微亮的时候,淮城起了雾。
运河上的水汽漫上河岸,裹着初春料峭的寒意,顺着窗棂的缝隙钻进屋里,连暖炉的热气都被冲淡了几分。
元定尧醒的时候,沈霁还沉沉睡着。
昨夜歇下前苏应淮又来诊了一回脉,斟酌再三开了一副安神固本的方子,沈霁喝下后这一夜都睡得很好。
他的脸半埋在柔软的枕间,乌发散落在雪白的缎面上,衬得那截露在外面的下颌愈发削瘦,肤色白皙。
元定尧静静俯身看了他许久,动作轻柔地抬手,将他额前凌乱的碎发一一捋至耳后。
他没舍得叫醒人,只吩咐李良辅备好热水和药,又让人将沈霁今日要穿的衣裳提前备好,便先去见了沈钰和周崇安。
河工勘验的队伍卯时便已齐备,工部的官员、随行的画师、工匠,一行人等在行馆前院,无人敢出声喧哗。
沈钰站在队列最前方,手里握着昨夜整理好的堤防舆图,眉心微微拧着,目光不时往内院的方向飘。
元定尧早上和他说了沈霁一会儿也会来。
可他那样的身子,今日怎么能来?
昨日沈钰先行一步抵达行馆,在门口等了半个时辰,才等到了天子乘坐的车驾。
车帘掀开的时候,他看见沈霁裹在厚厚的狐裘里,被元定尧抱在怀中,面白如纸,连嘴唇都没有一丝血色。
他本想上前问候几句,可还没走近,便听见沈霁低低地咳了起来,咳嗽声压得极低极浅,却一声接着一声,怎么都止不住。
元定尧当即对着他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靠近。
沈钰只能硬生生停下脚步,僵在原地,看着那抹单薄纤细的身影被护着进了行馆,掌心里的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后来苏应淮从屋里出来,他拽住老先生问了一句。
苏应淮没多说什么,只叹了口气,说了句“水上湿气重,殿下的咳疾有些压不住,养养就好了”。
沈钰一宿没睡好。
“陛下驾到——”
李福全的声音骤然从前院传来,带着尖细的尾音,划破了清晨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内院的方向。院内所有人瞬间收敛心神,齐刷刷地转头望向内院方向。
元定尧走在最前面,他穿了身玄色的常服,腰束革带,眉目间是惯常的沉稳冷峻。他的步子迈得不大,甚至比平日还要慢上几分,但所有人都知道为什么。
他怀里抱着一个人。
厚实蓬松的雪白皮毛将那人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额头和一双微微垂敛的眼睛。
沈钰的心猛地颤了一下。
“臣等参见陛下,参见殿下!”
院子里呼啦啦跪了一地。
元定尧微微颔首:“都平身吧。时辰不早了,出发。”
淮城往西三里,便是黄河故道与运河交汇之处。
此处地势低洼,河道蜿蜒,历来是水患频发之地。去岁秋汛,黄河涨水,此处堤坝险些溃决,幸得水势转缓才未酿成大祸。此番南巡,这里便是勘验的重中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