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他是陛下白月光(279)
“你骗我……”
“你说你会回来的……你说你让我等你……你说……”
喉咙里骤然涌上一股腥甜。
沈霁来不及偏过脸,大口大口鲜红的液体从他的嘴角淌下来,一滴一滴地落在元定尧的龙袍上,和之前那些眼泪洇开的深色圆点混在一起,洇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花。
“殿下!殿下!”李良辅惊慌失措地扑上来扶他。
沈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血从他张开的嘴里涌出来更多,将他苍白的嘴唇染成了刺目的红色。
身边好像有人在拉他,有人在喊他,有人在哭,有人在大声说着什么。
一声一声的,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可那些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像是从水面上传过来的,被水波荡得支离破碎。
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耳朵里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又急又乱。
咚……咚……咚……咚……
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
雪地、棺材、跪了满地的文武百官、灰蒙蒙的天、纷纷扬扬的雪,全都搅在一起,变成一片模糊的、晃动的光影。
冷。
好冷。
今年冬天,怎么会这么冷?
第208章 小沈跪灵
沈霁昏迷了一天一夜才醒。
醒来的时候,入目是紫宸殿熟悉的帐顶,五爪金龙在昏暗的烛光中若隐若现。
殿里弥漫着浓苦的药味,炭盆烧得很旺,热浪扑面而来,却驱不散他骨子里的寒意。
沈霁睁着眼,盯着帐顶看了一会儿,李良辅以为他又昏过去了,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要探他的鼻息。
“什么时辰了?”
李良辅的手僵在半空中,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声音又惊又喜:“殿下!您醒了!您可算醒了,您昏了一天一夜,奴才吓——”
“本王问你什么时辰了。”
沈霁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一口气就能吹散,可那语气里的疏淡让李良辅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他赶紧擦了眼泪,跪在床边回话:“回殿下,酉时了,苏先生说您悲怮过度,以致心疾发作、气血两亏,这些日子需要好好静养——”
沈霁没有听完,撑着身子就要坐起来,只是手臂刚一用力便软了下去,整个人又跌回枕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偏过头喘了好几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哮鸣声。
李良辅吓得脸都白了,扑上来扶他,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沈霁的手凉得吓人,隔着外衣都能感觉到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气,凉得李良辅指尖一缩。
“灵堂……设在哪儿?”
李良辅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他跪在床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殿下,您别去了好不好,苏先生说您经不住——”
“本王问你,灵堂设在哪儿。”
李良辅闭上眼,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闷声道:“……在奉先殿。”
沈霁松开他的手腕,靠回枕上,闭着眼缓了片刻,嘴唇翕动了一下,吐出两个字:“更衣。”
“是……”
换丧服的时候,沈霁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
他任由李良辅摆弄,像一具没有灵魂的偶人,抬手、穿衣、系带,每一个动作都是被动地完成。
丧服是粗麻布的,穿在身上又硬又扎,很快便在薄薄的皮肤磨出大片浅浅的红痕。
可沈霁什么都感觉不到。
他像是被裹进了一个密闭的壳子里,外头的世界隔着厚厚一层屏障,声音传进来是闷的,光线透进来是暗的,连疼痛都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从紫宸殿到奉先殿,一路都是雪。
李良辅推着轮椅走得很慢很稳,生怕一点颠簸会惊着沈霁。
风从廊下灌进来,裹着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他侧过身挡了挡,又低头去看沈霁。
沈霁的眼睛半阖着,睫毛上挂着一层薄薄的水汽,不知道是雪化成的还是别的什么。
他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眼窝深陷,颧骨凸起,整个人看着一点活气都没有。
奉先殿的灵堂已经布置好了。
棺椁停在大殿正中,金丝楠木的棺身上盖着明黄色的缎幔,缎幔上绣着五爪金龙,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棺前摆着供桌,桌上放着香炉、烛台、祭品,长明灯燃着昏黄的火苗,将整座大殿笼罩在一片惨淡的光影里。
两侧跪着守灵的宫人和几位近支宗亲,见沈霁进来,纷纷伏地叩首。
李良辅将沈霁推到灵案侧面的蒲团旁,弯下腰想扶他下来。
沈霁摆了摆手,撑着轮椅的扶手,自己慢慢地滑了下去。
他的膝盖磕在蒲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