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他是陛下白月光(305)
沈霁的手很烫,指尖因为发热而带着一种不正常的灼热,可那灼热底下又透着一层虚浮无力的凉意。
元定尧握着他的手,一寸一寸地让他摸——摸他的眉骨、摸他的鼻梁、摸他的嘴唇、摸他下颌上那道已经结痂的旧伤。
“感觉到了吗,我在这里,尧哥在这里,霁儿,你听见了吗?我在这里。”
沈霁的手颤颤巍巍地在元定尧脸上胡乱摸着。
他的指尖描过眉心,描过鼻梁,描过唇角那个习惯性紧抿的弧度。
他摸着摸着,眼泪掉得更凶了,大颗大颗地往下滚,一滴一滴地落在元定尧的衣襟上,洇开一小片一小片的湿痕。
“尧哥……”
“我……我怎么会看不见了……”
元定尧听着,一颗心都要碎掉了。
他闭着眼,将脸埋进沈霁的发间,那些细软的发丝贴着他的皮肤,凉凉的、湿湿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宝贝,没事的,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又咸又涩。
“就算看不见也没关系,我当你的眼睛。我去哪儿都带着你,你想看什么我替你看,你想去哪儿我抱你去。你不会一个人待在黑暗里,我永远会陪着你。”
“可你也骗我……”
元定尧的心口像是被人捅了一刀,反复拉扯,直到掏出整颗心的残骸。
诸神见证。
这是他自以为深情,实则盲目痴愚的真心。
是他的错。
都是他的错。
是他自以为是。
是他行事失了分寸。
是他让沈霁捧出了全部的信赖,又让它摔碎在浑然不觉的时分。
“对不起,霁儿,对不起,对不起——”
元定尧徒然地呢喃着,他将自己的额头抵在沈霁冰凉的额头上:“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了。”
“求你,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第228章 小情侣和好(大结局)
沈霁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间漏进来,在青砖地上铺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又被殿内暖黄的烛火融在一起,柔柔地覆在帐幔和被褥上。
沈霁轻轻动了一下,却感觉到了一个怀抱。
温热的、沉稳的、带着熟悉的松柏气息。
有一只手臂环在他的腰侧,掌心贴着他的脊背,将他整个人裹在一方柔软的被子里。
沈霁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昨夜那些破碎的画面一下子涌了上来。
他记得自己是怎么被胃痛和高热折磨得意识模糊,记得自己是怎么在黑暗中抓着那块玉扔在地上,记得那些滚烫的、混着痛苦的泪水。
他也记得那个声音,那个他以为不会再这样靠近他的声音,低低的、哑哑的、带着哭腔的,一声一声地喊他“霁儿”、“宝贝”、“乖孩子”。
那些乱七八糟的称呼从元定尧嘴里叫出来,总是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
沈霁的身子不自觉僵了一下。
下一瞬,元定尧猛地睁开眼。
“霁儿?”他的声音又哑又急,带着熬了半宿的疲惫,“你醒了?”
那只手臂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收紧了,随即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猛地松开了手。
“你别生气,”元定尧的声音很低很轻,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小心,“我马上就走。你昨天晚上烧得厉害,我不是故意——”
他说着就要起身。
沈霁的心猛地一酸。
这算什么呢?
他是病得厉害,可他还没有失忆。
他记得昨天晚上的事情。
他记得自己烧得神志不清的时候在元定尧怀里哭得伤心欲绝。
记得元定尧是怎么用低沉的声音一点点哄着他,把他的头抱在怀里,一下一下地揉着他的胃。
记得那双握惯了朱笔的手是怎么小心翼翼地捧着他的脸,替他一点一点地擦眼泪。
他都记得。
可他刚才那一下僵硬,让元定尧以为他又在赶他走。
这个全天下最尊贵的男人,此刻缩着手脚,连碰他一下都要先道歉。
他们之间,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你别——”沈霁的嗓子哑得厉害。
他感觉到元定尧的身子已经离开了一半,那阵温暖的、属于他的气息正在一点一点地从自己的后背和肩头撤走。
沈霁慌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撑着胳膊就要坐起来,动作仓促而慌乱,完全不像平时那个连翻身都要人帮忙的样子。
可他大病初愈之下,胳膊软得厉害,哪里有力气坐起来。
两条瘦白的手臂在寝衣袖口里颤颤巍巍地撑起来,手肘刚弯到一半就开始发抖,像是连那一点力气都是从骨头缝里硬借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