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他是陛下白月光(306)
忽然,他整个人往侧面一歪,手臂撑空了,直直地从枕头上滑了下去。
“啊——”
一声惊惶的喊声从沈霁的喉咙里迸出来。
他的身子歪倒在榻边,半边肩膀已经滑出了床沿,后背悬空着,只剩下那一小片脊背还堪堪搭在榻边的边缘上。
沈霁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嘴唇泛起一层青紫,瞪大的眼睛里全是恐惧。
他不知道自己歪向了哪一边,不知道榻沿下面是什么,不知道旁边有没有尖锐的桌角,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摔到地上。
他的世界是一片彻底的黑暗,而他正在这片黑暗中无声地下坠。
“霁儿!”元定尧猛地扑过去,单膝跪在榻沿上,一只手从沈霁的腰侧穿过,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背,将人堪堪从坠落的边缘捞了回来。
沈霁靠在他怀里,手指痉挛着攥着他的衣襟,整个人剧烈地发抖。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那层青紫比方才更深了,从唇珠漫到唇角,在素白的脸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宝贝!宝贝,我在呢——”元定尧的声音满是后怕,每一个字都带着颤。
他一只手托着沈霁的后颈把他的头支起来,另一只手按在他的心口上。
掌心里的心跳乱得不成样子,又急又虚,咚咚咚地撞着他的掌心,像是一只困在笼子里的鸟在拼命地扑撞着。
沈霁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下起伏都带着喉咙深处那细碎的嘶嘶声,像破旧的风箱被人拼命拉动。
“没事了,没事了——”
元定尧将他抱起来,小心翼翼地坐回榻上,让沈霁的后背靠着自己的胸膛,“没事了,我在这儿,没摔着,不怕,啊。”
沈霁喘得越发厉害。
方才那一下惊吓让他的心跳骤然加速,整个胸腔像是被什么东西撑满了,每吸一口气都带着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的手用力地按在胸口,指节蜷着,额角的冷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
“宝贝,你慢点,没事了,你慢点喘——”元定尧轻轻握住他的手,一下一下地替他按揉着。
他的动作熟练而轻柔,像过去无数次那样,隔着衣物,将那一点暖意渡进去。
“跟着我,吸气——好,呼气——”
沈霁靠在他怀里,随着他的节奏一点一点地调整着呼吸。
他的嘴唇还在微微翕动,那两片薄薄的、泛着青紫的唇瓣张合了好几下,才吐出一声又轻又哑的、带着水汽的低语:“尧、哥……尧哥……别走……”
元定尧的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他低下头,看着沈霁靠在他怀里的侧脸,那张苍白的、还没有完全恢复血色的脸,睫毛上挂着点点细碎的水光,看着是那么的让人心疼。
“好,别怕,我不走。”元定尧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他将手臂收紧了,把怀里的人拢得更稳了一些,“我不走,我哪儿都不去,你别怕。”
沈霁靠在他怀里,呼吸慢慢地平了下去。
他沉默了一会儿,整个人软软地贴着元定尧的胸膛,嘴唇忽然微微动了一下,声音很轻很轻:“……就这样吧。”
元定尧低下头,看着他。
“前世今生,我这条命都是你给的。你让我做了那么多事,让我看见了那么多东西,让我拥有了那么多的爱。”
“就这样吧,”沈霁轻声说,“我放过你,也放过我自己。”
“我们和好吧。”
元定尧近乎恍惚地看着沈霁。
那双漂亮的眼睛望着他的方向,空茫得像落了层雾。
可此刻,终于有人要伸出手,将他拽出迷雾之境了吗?
元定尧急促地喘息着,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涌出了泪水,只是将脸深深埋进沈霁的颈窝里。
他能感觉到怀里那副单薄的身子在他手臂间微微地颤着,也能感觉到那片冰凉的皮肤正在被自己滚烫的呼吸一点一点地焐热。
沈霁微微抬手,摸索着落在元定尧的后脑上,柔软微凉的手指慢慢穿进他的发丝里,一下一下地顺着。
“……哭什么,我都没哭。”
元定尧没回答。
他只是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一些,紧到像是要把这个人和自己嵌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你以后也不要再骗我了,好不好?”
沈霁的声音依旧很平和,“我已经这样了……经不起再被骗一次了。”
元定尧的眼眶又是一热,他闭了闭眼,将那股翻涌的酸涩压下去,喉结上下滚了好几下,才把那个字从喉咙里推出来:“好。”
“我答应你,往后什么都不瞒你了。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不想知道的我也告诉你。”
“我保证。”
“还有……我的眼睛——”沈霁有些艰难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