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他是陛下白月光(67)
他抬手的动作慢而轻,腕间金镯轻轻一晃,松松挂在突出的骨头上,衬得那截手腕愈发细得可怜。
指尖刚要碰到杯壁,一旁的微婉却面露难色,轻轻上前,低低唤了声:
“公子……”
沈霁动作一顿,微微摇头,用眼神示意她别多言。
这细微神色哪里逃得过文渠微的眼睛,老先生当即放下茶壶,面色微沉:
“怎么了?有话直说。”
微婉屈了屈膝,如实回道:
“先生容禀,公子前些日子大病一场,心肺脾胃俱有所损伤,寻常茶水寒凉,碰不得,寻常只能用些太医特制的药茶……”
文渠微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看向沈霁,又气又心疼:
“你怎么不早说?莫不是如今与我生分了?还是觉得,我会介意这些虚礼?”
沈霁一急,气息顿时乱了,轻声辩解:
“老师,我不是……我只是不想扫了大家的兴……”
一句话没说完,胸口猛地一滞,他弯唇便轻轻咳了起来,咳得肩背发颤,连耳尖都泛着病态的薄红,整个人坐在轮椅上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微婉连忙从袖中取出一个装了平喘药粉的玉质鼻烟壶,凑到他鼻下。
沈霁浅浅吸了两口,好一会儿才缓过劲,靠在椅背上微微喘息。
文渠微看得心头一紧,语气软了下来,满是酸涩:
“你还说没什么事?你这模样,分明是受了大罪。”
元承煜在旁忍不住接话:“先生有所不知,上月我们去看阿霁时,他连坐都坐不住,整个人靠在陛下怀里,说两句话都要喘半天。”
刘鸣涧也轻声道:“那时候他刚从鬼门关回来,整个人瘦的吓人。”
沈霁勉强扯出一抹笑:“先生别听他们夸大,我如今已经好多了。”
“我有眼睛。”文渠微不容他辩驳,看向微婉,“药茶带了吗?带了就拿出来泡。”
沈霁一时语塞,只得乖乖点头。
第43章 但是狐假虎威
微婉很快取出随身带着的药茶包,泡好递上。
茶色微深,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实在算不上好闻。
沈霁无奈接过,小口小口抿着,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小声嘟囔:
“……我真没什么事了,这药茶,难喝得很。”
那模样像极了当年刚来书院时怕喝苦药的少年,文渠微看着看着,眼底又软又涩。
几人又闲叙片刻,偶尔文渠微会问上两句他这些年饮食起居、身子调理如何。
沈霁一一轻声答着,每说几句便要浅浅喘一喘,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整个人安静得近乎透明。
文渠微看着他这副轻飘飘的,仿佛下一刻便要随风散去的模样,终是轻轻叹了口气。
这孩子不知何时竟变得这样清瘦,眉骨与鼻梁在苍白肌肤下愈见峭利,一眼望去,像极了水墨画卷上,几笔淡墨枯笔扫出的寒枝瘦荷,孤峭而静雅,叫人不敢说一句重话。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
文渠微目光落在沈霁身上,语气郑重却温和:
“霁儿,有句话,我想问你。”
沈霁微微一怔,轻声道:“您有话直说便是。”
“你与今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文渠微缓缓开口,“我在书院里,都隐隐听说了。”
沈霁苍白的脸颊微微一热,有些窘迫地垂了垂眼,声音轻了几分:
“……怎么连老师这儿,都传到了。”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气息平稳下来:
“我同陛下,就是旁人说的那点事。只是……发乎情,止乎礼,从未有过半分逾矩乱纲之事。”
一旁的元承煜听得颇为迷惑:
这也叫发乎情、止乎礼吗?
陛下那模样,分明是老房子着了火,恨不得把你揣进怀里时时刻刻护着。
呸呸呸,陛下正值盛年,可不敢说这般大不敬之语。
文渠微沉默片刻,问了一句最实在的:
“陛下待你,可好?”
沈霁抬眼,眼底泛起一点极浅的暖意,声音轻却笃定:
“先生看我这一身衣料用度,便知道了。”
他轻轻弯了弯唇角:
“陛下待我,自然是再好不过的。”
文渠微闻言,长长松了一口气,难得露出一点真心笑意,点了点头:
“算他有眼光。”
他又往前微倾身,语气郑重:
“霁儿,我不问你们是如何走到一起的,我只问你——”
“你在他身边,是高兴的,对不对?”
沈霁微微一怔,随即缓缓点头,眼睫轻垂,声音轻得像叹息,却格外认真:
“嗯。高兴的。
有他在,我……很高兴。”
文渠微看着他眉眼间那一点不经意流露出来的依赖与欢欣,终于彻底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