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他是陛下白月光(68)
“你自小身子弱,性子瞧着温和,内里却是清冷疏离得很,当年在书院,我便一直放心不下。”
他轻声道,“如今有人用心待你,我便放心了。”
沈霁鼻尖一酸,轻轻握住老先生递过来的手。
那只手温热宽厚,一如当年在书院里,一次次牵着年幼的他那般安稳。
文渠微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神色微沉,又提起方才之事:
“还有谢珩那孩子,今日出言无状,冲撞于你,我代他向你赔个不是。那孩子虽有些才情,但心性浮躁,又爱听些流言蜚语,实在不成气候。”
沈霁轻轻摇了摇头,气息平和,眼底并无怒意,只是淡淡一笑:
“先生不必放在心上,几句口舌之争罢了,我并未往心里去。”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声音轻淡:
“只是陛下那边……陛下在意,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他今日这番话,家里怕是要吃些苦头的。”
文渠微微微一怔,随即了然点头,轻叹一声:
“罢了,便算是给他一个教训。若经此一事,他能收心定性,踏实向学,也算坏事变好事。”
沈霁浅浅颔首,不再多言。
只是他身子实在禁不住久谈,不过半刻,眼神便又有些发飘,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打颤,连抬手都显得费力,整个人轻飘飘地往椅背上靠去,倦意浓得化不开。
文渠微看在眼里,当即夺过他手中茶盏 :
“不说了不说了,你歇会儿,一会我便送你们出去。
等殿试结束,若清和真入了一甲,咱们再好好聚一次。”
沈霁浅浅点头,靠在轮椅上,轻轻闭上眼。
……
静憩了小半个时辰,沈霁气息稍稳,便不愿再多叨扰。
几人起身告辞。
文渠微执意亲自相送,一路沿着书院青石板路缓步而行,絮絮叮嘱他好生调养身子,莫要劳累,莫要受寒,句句都是长辈真心。
沈霁静静听着,偶尔轻轻点头,偶尔浅浅应一声,每一个字都温驯得很。
待到书院朱漆大门前——
门外不远处的马车前,立着一道身影。
那人一身玄色暗纹常服,身姿挺拔如青竹峻松,眉眼深邃,气质沉敛,往那里静静一站,便自带一股不容错辨的尊贵气度。
微婉与微宁一见,便悄悄敛衽。
沈霁坐在轮椅上,远远望见,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便认出了那人,眼底轻轻漾开一点笑意,轻声低唤:
“尧哥……”
他下意识想撑着扶手起身,可身子虚软,才微微用力,便轻喘了一下。
元定尧几步上前,伸手便按住他,语气自然又熟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别动。”
一旁的文渠微先是凝神一看,再观其气度风华、以及沈霁对他的态度,心中瞬间了然。
这位,便是当今天子——元定尧。
老先生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草民文渠微,见过陛下。”
元承煜、苏清和等四人也齐齐躬身:
“见过陛下。”
元定尧只淡淡抬手,虚扶一把,目光自始至终没从沈霁身上挪开:
“都免礼。”
他俯身,伸手轻轻碰了碰沈霁的脸颊,试了试温度,又握了握他微凉的指尖,眉头微蹙:
“在书院待了这半日,是不是累了?可曾难受?”
沈霁被他这般当众细心关怀,苍白的脸颊微微泛起一层薄红,轻声道:
“不累……也不难受,只是说了一会儿话。”
第44章 春蒐
元定尧伸手,将他身上滑落的狐裘仔细拢好,又替他掖了掖领口,动作细致入微,全然没有半分帝王的疏冷威严,只余下满心满眼的疼惜。
文渠微看在眼里,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彻底落了地。
元定尧这才抬眼,看向文渠微,语气微缓,带了几分真切谢意:
“还未谢过文先生多年来对霁儿的照拂。”
文渠微连忙躬身:
“陛下言重,霁儿本就是草民的弟子,照拂他些是应当的。”
元定尧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只俯身将沈霁打横抱起。
沈霁轻呼一声,下意识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将脸轻轻靠在他肩头,闻着熟悉的松柏气息,一路强撑的疲惫,在此刻尽数松了下来。
“朕接你回去。”
元定尧声音低沉,对众人略一点头,便抱着人,缓步走向停在一旁的马车。
沈霁窝在他怀里,微微抬眼,声音轻得只有元定尧能听见:
“陛下怎么忽然来了……”
元定尧低头,声音低沉:
“朕听闻你今日受了委屈,自然要来。”
沈霁在他怀里蹭了蹭,低声道:
“……不过是小孩子不懂事,不必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