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他是陛下白月光(9)
他没有半分犹豫,伸手便解下自己身上那件玄色织金龙纹披风。
披风宽大厚重,内里衬着雪白的狐裘,带着帝王身上清冽的松香与淡淡的暖意。
“别动。”
元定尧低声开口,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伸到沈霁颈间,动作细致而轻柔,一点点解开他身上那件脏了的披风系带。
他从未伺候过人,手法略显生涩,却极尽耐心,指尖偶尔擦过沈霁微凉的脖颈,引得少年轻轻一颤,耳尖悄无声息地泛起一层浅红。
不过片刻,那件沾了尘土的月白披风便被取下,搁在一旁。
元定尧随即展开自己那件宽大厚重的玄色鎏金龙纹披风,将沈霁单薄的身子从头到脚细细裹好,严严实实,不漏一丝寒风。
披风太大,几乎将沈霁整个人都埋了进去,只露出一张苍白小巧的脸,睫羽纤长,唇色浅粉,玉白的面颊上还弥漫着淡淡的粉,像雪映桃花,看上去愈发惹人怜惜。
刚裹好,元定尧又下意识握住了他露在外面的手。
触手一片冰凉,像块寒玉,细腻轻柔,几乎没有半分暖意。
指节纤细,掌心薄软,一看便是常年不沾俗事、又被病痛磨得孱弱的手。
帝王眉头皱得更紧,二话不说,将那双冰凉纤细的手拢在自己掌心,用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暖着,动作自然又流畅,仿佛早已做过千万遍。
沈霁的手被他温热宽厚的手掌包裹,暖意顺着指尖一路蔓延到心底,烫得他鼻尖发酸。
眼眶,也不受控制地微微湿了。
……还是这样。
明明这一世,他们才第一次见面。
明明他已经忘了前尘,忘了那个在凝霜殿里,苟延残喘的他。
可这个人,骨子里的温柔、细致、无微不至,竟然一点都没变。
前世是这样,今生还是这样。
见不得他狼狈,见不得他受寒,见不得他有一丝一毫的不舒服。
沈霁慌忙垂下眼,极力掩住眼底的湿意,生怕被帝王看出半分异样。
喉间微微发哽,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手怎么这么凉,平日不知道好好保暖吗?”元定尧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更多的却是掩不住的心疼。
沈霁垂着眸,长睫轻颤,声音轻弱温顺,努力压下那点哽咽:“谢陛下关心……臣身带弱症,自幼体虚畏寒,手一年四季都是凉的。”
他说话间气息微促,脸色惨淡,看得元定尧心头一紧,也不再追问,只是默默将他的手握得更紧,用自己的温度一点点暖着。
阁内温暖静谧,香炉青烟袅袅,窗外风竹沙沙,一时间竟无人说话,只剩两人平稳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元定尧垂眸,一瞬不瞬地看着怀中的少年。
这孩子生得实在好看,不是世家名门那种张扬的艳,而是清润温雅、病中带柔的美,像一枝浸在露水中的幽兰,清瘦、苍白、脆弱,却自有风骨。
心底那股莫名的熟悉与悸动再次翻涌,压不住,也不想压。
他终是开口,语气放缓,带着难得的温和:“你是……沈光启沈尚书的儿子?”
“是。”沈霁轻轻点头,温顺应答。
“身体一直这般不好?腿是怎么回事?”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低沉关切,目光落在少年安静垂放的腿上,清瘦纤细,连衣料都显得空荡。
沈霁轻轻“嗯”了一声:“自幼便体弱,药不离身,三年前又不慎摔伤了腿,虽说侥幸没有残废,但不能久站,坐轮椅会方便些。”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些日夜折磨的病痛、阴雨连绵刺骨的腿疼,都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可越是这般淡然隐忍,越是让元定尧心头揪紧。
他见过太多趋炎附势、阿谀奉承之辈,也见过不少故作可怜、博取同情的人。
可沈霁这样……明明一身痼疾,脆弱不堪,却只轻轻抿唇,半句怨苦都不肯说的,他是第一个。
越是这般淡然隐忍,越是让元定尧心头涩得厉害。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沈霁垂着眼,长睫在苍白的脸颊投下浅浅的影:“臣的侍女先前有跟着的,只是臣让她回去取手炉了。前面人多,臣坐得久了,有些难受,便来后头休息一下,没想到一时病发了。”
“平日在府中,都喜欢做些什么?”元定尧放缓了声音,一句一句,耐心问着。
“不过是读书、写字、下棋……”沈霁轻声回答,气息微浅,“臣身体不好,药不离身,出不得远门,只能在院中看看书,画几笔,打发时间。”
“读些什么书?”
“经史子集,都略有涉猎,最近在看《文选》与《李义山诗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