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恋对象是隐形病娇(109)
“你去客厅。把门关上。”
宋绵没有动。
郁南行盯着他。暗掉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宋绵看到他的喉结滚了一下——吞咽。然后他的身体微微往前倾了一寸,又硬生生停住了。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勒住了胸口。
宋绵想起七月十六号清晨,宿舍走廊的水磨石地面上,摊开的掌心里那些半月形印痕。想起后面三天,郁南行坐在他宿舍的椅子上,每次掖被角的时候手指都会停一秒再收回去。
“宋绵。我现在不太对。”他的声音更哑了。“信息素压不住了。我怕——”
他没有说完。他的手抬起来,在宋绵面前停了一下。手指在空气里弯进去,像想抓住什么东西,然后他猛地收回手,按在自己膝盖上。指腹在膝盖骨上用力压下去,指尖发白。
宋绵看到了他掌心。
四个半月形印痕,有两个破了皮。是刚才在沙发上掐的。跟七月十六号那天在走廊里看到的一样——郁南行坐在门外靠墙睡着了,摊开的掌心里也是这样被指甲掐出来的印子。那次他在门外守到天亮,压着雪松不渗进门缝。现在他在自己家的卧室里,又在压。
宋绵往前迈了一步。
郁南行往后仰了一下。背撞上床头。喉咙里挤出一声极低的声响——像被什么东西勒紧了,气从缝里勉强透出来。后颈的腺体在跳。衣领遮不住的那一小块皮肤隆起来,泛着暗红。
信息素全面失控了。
雪松以宋绵从未经历过的浓度和攻击性在整个卧室里炸开。不是慢慢渗出来的那种——是一瞬间。像是被堵了一整天的闸门终于撑不住,整条河流直接冲了出来。干燥的、锋利的、带着压制性和领地意识的Alpha信息素。他的后颈骤然收紧,腺体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膝盖弯软了一下,整个人晃了晃。
本能在说:低头。本能在说:跪下去。
他扶住了墙。手指碰到冰凉的墙体,指腹用力按进去,墙体硌着他的指纹。他没有跪。
那双瞳孔放大到近乎全黑的眼睛正看着他。不是看别处。是看他——看他的脸,看他的眼睛,看他有没有往后退。易感期爆发了,信息素失控了,身体在本能地释放攻击性。但那双眼睛在等。像在等一个判决。
宋绵忽然明白了。他在等自己退。在等自己怕。
宋绵深吸了一口气。雪松味的攻击性灌进鼻腔,他的本能又在推他了,后颈在持续收紧,腺体在传递一个古老的信号:Omega,向Alpha屈服。但他跟这个本能做过朋友。七月的发情期,他在被子里缩成茧的时候,也是这个本能在身体里翻涌。他知道它想干什么。他知道可以不理它。
他往前迈了第二步。
“郁南行。”
他走到床边。走到郁南行面前。弯下腰,伸手握住了郁南行按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指腹碰到他的手背,凉得不像话。跟刚才在沙发上一样凉。凉意从指腹的皮肤传过来,宋绵没松。
他把郁南行的手指一根一根从膝盖上掰开。拇指。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每一根都是僵的,抠在膝盖骨上不肯放。掰到最后一根的时候郁南行的手在他掌心里抖了一下。
宋绵低头看那只手。掌心的半月形印痕比五分钟前更深了,破皮的那两处渗出极细的血珠,在灰蓝色的光里几乎看不见。他用自己的拇指轻轻擦过那两道破口。郁南行的手又抖了一下。
“你不用压。”宋绵说。
他的小苍兰从后颈放出来。主动释放。信息素从他的腺体里自然流出去。甜的,暖的,像春天早晨沾着露水的花瓣。跟平时不一样,这次他刻意放得比平时多。他在沙发上搜过Alpha易感期的资料——Omega的信息素能安抚易感期的Alpha。告诉Alpha这里没有威胁,不用防备。
小苍兰碰到雪松的那一秒,郁南行闭上了眼睛。
整个人像是终于被什么东西接住了。他的肩膀先松下来——右边那块一直沉不下去的骨头终于往下落了半厘米。然后是他的下颌线,咬肌松开,脸颊的肌肉从僵直转为柔软的线条。呼吸从急促变成深而重的吸气和呼气,每一次都像是把积了一整天的东西吐出去。
然后他把宋绵拉进了怀里。
两只手同时环上来,一只手扣住宋绵的后背,一只手按在他的腰上,把他整个人往自己身上压。抱得很紧。紧到宋绵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心跳的撞击。心脏像是要撞破肋骨跳出来,又重又快。
宋绵的脸贴在他的肩窝。雪松味浓得他几乎睁不开眼。但他没有推开。他把手放在郁南行的后脑勺上,手指穿过他的头发。
跟昨晚一样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