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恋对象是隐形病娇(120)
郁南行的肩线在这一句之后终于松了一点点。
“分部的落地进度提前了三个多月。我让陆辞找了这个城市的办公场所。公寓是提前租的。”
“为了来见我。”
“嗯。但你不想见我也可以。我已经想好了,如果那天你不出来,我就回去。”
宋绵把茶杯放下了。杯底碰到茶几玻璃的时候发出很轻很轻的一声。
他想起食堂里郁南行坐在塑料椅上吃麻辣烫的样子。想起办公室里那句“工作在哪都能做,但你在这里”。想起六月一号那天郁南行说“公司在这边有点事”,他自己在心里翻译成了出差。后来林舟问,他替郁南行解释:金融行业的,在这边出差。
不是出差。郁南行没有说过那两个字。是他自己替他找的理由。
一个一个画面翻过去。当时觉得是糖的句子,现在翻过来看,背后还是糖,但比之前沉了。是提前铺好的路。也是他没有问过就替他做的事。
“那些东西呢?”宋绵指了一下茶几上的纸。“感应灯、路灯、药房的架子。”
“灯是我让陆辞通过物业捐赠走的。监控盲区也补了。药房的展架——”郁南行停顿了一瞬。“我们在那个药房品牌的投资链条里有关系,调整一个Omega专区的展架位置不难。我不该动那个。”
最后一句说得很低。不是辩解,是承认。
“书店呢?”
“留白。我把这座城市的独立书店翻了一遍。那家最像你的设计。”
宋绵点了点头。很慢。
“沈越。”宋绵说。“奶茶那件事。你查了他多少?”
“家庭背景、社交圈、跟你有没有共同课程。查完以后判断他不会认真。”郁南行的语气在这件事上变了半度,然后他自己停住了。喉结滚了一下。“这也不该。他只是想请你喝杯奶茶。我不该查。”
“但他不是——”
“他不是什么?”
“他不是我。”
安静。这句话落在茶几上,比所有坦白都重。
宋绵看着郁南行的侧脸。下颌线的线条在城市的灯光里还是那么锋利,喉结又滚了一下。郁南行没有催他问下一题,只是坐着,手在膝盖上。
“怕打雷。”宋绵的声音轻了半度。“你是从哪知道的?”
“你大一的时候在学校论坛上发过一篇帖子。说小时候怕打雷钻桌子底下,后来不怕了但要人陪着睡。那个帖子你已经删了,但学校的论坛存档里还能找到。”
宋绵垂下眼睛。他自己都快忘了那篇帖子。大一刚开学不久发的,后来嫌不好意思就删了。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妈的生日。”
“学院公众号。大三上学期有一篇推文,是学生作品展的预告,你提供的展品有一件是送给妈妈的字体,上面写了十月二十号。只有这一处提到过。”
“选课。”
“大一下学期的论坛投票帖。字体设计还是版面设计。你投了字体设计。跟帖有二十多条,你最后选的还是字体设计。你说虽然要熬夜排字,但排字比排面有意思。”
宋绵听着。一个一个字落下来。
不愤怒。愤怒不是这个感觉。
不恐惧。但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在意——一个人肯花这种力气找你三年前的痕迹,这本身已经超过了“喜欢”的边界。他在心里把这两样东西并排放着:一边是郁南行做这些事的重量,一边是翻出这些痕迹花了的那份力气。两样都是真的。不冲突。
他看着茶几上的纸。感应灯、路灯、药房、怕打雷、妈妈的生日、大一选课——六行字。从顺手做的感应灯,到翻出两年前的论坛帖子。每一件单独拿出来都是”哦你做了这个”,串在一起以后是一个他不完全知道但正在看清楚的事实。
“你有没有想过——”宋绵开口了。声音很轻,但很稳。“如果你做的这些事被我发现以后,我会害怕?”
郁南行的手在膝盖上抖了一下。真的在抖。
“想过。”郁南行的声音低到几乎只能看见唇形。“每一天都在想。”
“那你还做?”
安静。很长的安静。
“因为忍不住。”
郁南行停了一下,喉结又滚了一滚。“这不是理由。我知道这不是。”
宋绵看着他。看着他把这两句话连着说出来。忍不住,然后自己补上不是理由。
宋绵看了他很久。
看着他发抖的手,看着他压在膝盖上泛白的指节,看着他低着头但背仍然挺直。这个人从来不在别人面前露出这一面,宋绵知道。只有在他面前——只有这一刻。
标记的余味还在两人的信息素里。雪松味比平时淡了一些,小苍兰还是那样不急不缓地裹在四周。从临时标记完成到现在,六天。后颈的痂已经掉干净了,只剩新生皮肤上一层浅淡的淡粉色,衣领擦过的时候有一点痒。但标记还没消。郁南行的雪松还在他身上,他闻得到。从他自己的领口里往外渗,淡淡的,带着一点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