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恋对象是隐形病娇(134)
林舟没接话。耳机戴回去,屏幕上的角色又开始跳崖。过了大概十秒:“那你别紧张。”
“我没紧张。”
“我知道。我是替我自己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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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傍晚六点,宋绵换好衣服下楼。西装最下面那颗扣子他解开了,网上查的,单排扣坐下时要解。出门前往包里塞了保温杯,橘子猫贴纸那个。银杏叶还在落,路灯刚亮。深秋的风从领口灌进去,他把西装领子翻起来,又放下去。
车停在北门外。黑色的,车身比他平时坐的那辆长一截。
郁南行站在车门旁边。
宋绵看见他的第一眼,脚步慢了。
不是平时的大衣和商务西装。黑色晚宴礼服,手打的领结,结小而端正,卡在喉结下方。袖扣在路灯下闪了一下。肩膀的线条被礼服的剪裁收得更直。从头到脚是完整的“郁总”。
郁南行转过头来。目光从他脸上往下走了一趟,在烟灰蓝的领口停了半拍。
“刚好。”
他拉开后排车门。车厢里有一股很淡的气味,车载香氛,松木调的,不是信息素。真皮座椅凉凉地贴上宋绵的后背。郁南行从另一侧坐进来,对司机说“走吧”,按下隔板按钮。
“今晚具体是什么?”宋绵问。
“省青联年度慈善晚宴。拍卖加酒会。”郁南行偏头,“你不用应酬任何人。吃东西就行。”
“那你带我去是为什么?”
郁南行没答。车窗外的街灯一道一道刷过他的脸。宋绵注意到他靠坐在真皮座椅上的姿态和那天在食堂塑料椅上不是同一个,脊背和椅背之间空着两指宽,肩膀展开的角度比平时大了几度。下颌线往上收了一点。
但他说“吃东西就行”的时候,声线还是那一个。
“你上次说有话问我的时候,”郁南行开口,“我在脑子里排演了大概六种可能。从‘你还查了什么’到‘你以后不用来了’。”
“第六种太离谱了。”
“我知道。还是排了。”
车驶过一条两边种满法国梧桐的路。叶子几乎落光了。
“今天没有话要问。”宋绵说,“今天是你的场合。我只是去站你旁边。”
郁南行偏头看他。窗外掠过的车灯在他眼睛里亮了一瞬。
“你每次说‘只是’的时候,”他说,“做的事都比‘只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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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大堂的穹顶挑高了三层。水晶吊灯从中庭垂下来,光碎在香槟杯沿上。钢琴在角落,有人在弹肖邦的夜曲。空气里混着香槟的微酸、羊毛地毯的旧味和中央空调的暖风。
宋绵在门口站了两秒。
他的心跳速度和站在学校画室门口差不多。不是紧张——更像第一次翻开一本厚书,知道里面有很多页,不确定从哪一页开始读。
郁南行的手在他后腰扶了一下。只一下。掌心的温度隔着烟灰蓝西装的面料渗过来,然后消失。
宋绵偏头看了他一眼。进门的那一步,郁南行切换了。下颌线收了一毫米,目光的焦距从”近”推到”远”,嘴角弧度收成一条礼貌但不亲密的线。像有一层透明的罩子从头顶落下来,把整个人罩进去。
“郁总。”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端着香槟迎上来。笑容和握手同步启动,虎口往上多推了半厘米。宋绵看见郁南行回握,力度刚好,停留刚好,松开的时机也刚好。
“张会长。”
声音也和平时不一样。同样的声线,温度降了几度。去掉了所有不必要的热,只剩信息的骨架。像一份只写了条款的合同。
张会长的目光自然地转向宋绵。等了一个拍。
“宋绵。”郁南行说。没加头衔。
张会长朝宋绵点了下头。笑容没变,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半秒。那个停顿里含着一个没出口的判断——宋绵看得出来,他在定位自己是谁。
“年轻人第一次来吧?随意些。今晚主要是老朋友叙旧。”
端走以后空气里还残留了半秒他古龙水的味道。
宋绵转头看郁南行。郁南行正在扫视全场,目光从左侧拍卖台滑到右侧VIP区,在角落里某个面孔上停了一下,收回来。
“你刚才没介绍我是谁。”宋绵说。语气和说“今天米饭有点硬”一样。
郁南行低头看他。
“你想让我怎么介绍?”
“你想怎么介绍就怎么介绍。你的场合。”
郁南行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然后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社交模板里的那种,是他在食堂多夹三块排骨时的那种。弧度很浅,一闪就收回去了。像冰面底下游过一条鱼。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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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四十分钟,宋绵站在离郁南行三步的位置。听得见他在说什么,但不站在他光圈的正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