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恋对象是隐形病娇(151)
早上空气里有不一样的东西。两个人都比平时安静。郁南行站在银杏树底下,围巾拉到下巴底下,手指在口袋里。宋绵现在不需要看也能猜到,那张写满备忘录的纸贴着内袋。
“你今天要做什么?”宋绵问。
“下午有个文件要处理。不多。”
“那晚上呢?”
郁南行看着他。隔了大概一秒。“没有安排。”
“六点见。北门。”
“好。”
宋绵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蜂蜜你带在身上。”
“嗯。”
“什么时候开始带的?”
郁南行没回答。但宋绵看到他嘴角往上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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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宋绵在图书馆。他本来想画点东西,但素描本摊开了半个小时,上面只有几条歪歪扭扭的线。他把笔放下,拿起手机,又放下。
昨天晚上的触感还在。郁南行的额头贴在他太阳穴上。那一小块温度。他说的话。“没有别人。”
有一句话从周五晚上问完那些问题之后、从昨晚在长椅上听郁南行说完“从那时候开始”之后,一直在他嘴边转。
他没说出来。还没找到对的时机。
林舟不在图书馆。周日,他大概还在睡。宋绵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面前是空白的素描本,手边是手机,屏幕朝下。
他翻过手机给郁南行发了一条消息。
“六点。北门。不用开车进来。我们走走。”
秒回。“好。”
宋绵看着那个“好”字。和以前一样。今天他看这个字的时候,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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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北门。银杏树。路灯刚亮。
郁南行站在树下,没有开车。他换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不是平时那件,这件领子矮一点,围巾没有拉到下巴底下。
“你换了大衣。”
“嗯。”
郁南行没解释。宋绵也没追问。但他记得那三件大衣的事。第一次见面之前,郁南行试了三件。今天也换了一件。
两个人沿着主干道慢慢走。十月底的傍晚,天黑得比上周早了。路灯的光从银杏枝干间漏下来,把他们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校园里人不多。周日晚上,不是在图书馆赶作业就是在宿舍里躺着。
他们走过面馆。走过操场边。走过北门那盏路灯。走了一圈,绕到图书馆后面那条种着梧桐的小路。和艺术楼前的银杏道隔了大半个校园。人更少了。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
郁南行比平时安静。宋绵走在他旁边,两个人的手背偶尔碰到,没有牵。不是因为不想牵。是那句话还没说出口。他想先说出来。
“你在想什么?”宋绵问。
郁南行没有马上回答。他停下来,宋绵也停下来。梧桐叶子比银杏叶宽,落在地上声音闷一点。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宋绵能看到他的眉头没有压。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在宋绵面前已经不压眉头了。
“在想你昨天说的话。”郁南行说。“你问我,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会把所有东西都攥在掌心里。”
“你想到了吗?”
“没有。”郁南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在膝盖上翻过来掌心朝上的手,那双今天早上舀了半勺蜂蜜的手。“只知道是很早的时候。很早以前就没有别人了。”
宋绵听出了他话里的东西: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郁南行一直在想这个问题。被问完之后,自己还在往下走。
然后宋绵说出了那句一直在他嘴边转着的话。
“你知道我现在怎么想吗?”
郁南行看着他。
“我不怕你。”
路灯的光在梧桐枝干间轻轻晃了一下。郁南行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做的那些事。查过的资料,装过的路灯,提前安排好的一切。我以前知道的时候戳着你的额头说'下次直接问我'。后来跟你说'先问我要不要'。再后来在长椅上问你累不累。你昨天晚上说了'没有别人'。”
宋绵的语气和平时一样。不是在翻旧账。是在把一件事从头摆到尾。
“你做的每一件事,背后都有一个怕字。怕不够,怕我不在,怕最后一个人也没了。”
郁南行的手垂在身侧。手指伸直了,没有握拳。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这些我怕吗?不怕。你做的那些事,没有一件是为了害我。你用你的方式对我好,哪怕那种方式有时候让别人害怕。”宋绵停了一下。“但我不怕。以后你可以继续怕。那些是你自己的东西,我不用替你抹掉。但你知道就行了。我知道就行了。你怕什么,我不怕。”
郁南行没有说话。路灯的光在他的睫毛上染了一层很薄的浅金色。
然后他把宋绵拉进了怀里。
一只手箍住腰,另一只手按住后背。不是慢慢揽的。是把他整个人拉进来。宋绵的脸撞在郁南行的大衣上。大衣的布料是凉的,底下透出来的体温是热的。雪松的味道从大衣领口漫出来,比平时站在银杏树底下闻到的那一层浓得多。郁南行的手臂箍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