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恋对象是隐形病娇(163)
座机响了,法务部的回电。他伸手接起来。
“嗯。”
郁南行接起电话。法务总监在那头开始汇报修改结果,第一句话说到一半的时候郁南行打断了他:“第三条的附加条款,让他们在初稿里加一条单方解除权的说明。不用等终稿。”
“明白。”
他一边讲电话一边把水杯拿过来喝了一口。杯沿碰到了上唇,刚才贴在他发顶上的那一片皮肤。刚好能入口。
郁南行喝完水把杯子放回托盘上。杯底磕在塑料上,苹果在旁边纹丝不动。然后他翻开下一份文件,郁氏集团那份董事会记录摘要,第三页,陆辞的黄色便利贴。他把便利贴揭下来贴在屏幕边上,把第三页从头开始看。
走廊里已经没有声音了。茶几上也没有。但郁南行知道宋绵还在,铅笔划过纸面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比刚才轻,比刚才慢,像画画的人在想什么别的事。
郁南行在董事会记录摘要的第二段旁边画了一道横线。横线的长度刚好盖住一个名字:郁承远,出席董事会第十四次临时会议。
下午的项目评审要开两个小时。之后是周末。郁南行在看文件,但他的左手放在刚才宋绵手腕贴过的那块桌面边缘上。木头已经凉了。
他收回手,继续看第三页。拿起来又喝了一口。还是温的。
第68章 他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好
下午两点,郁南行出了门。
外面的天气不太好,天际线处压着一层厚重的铅灰色云块,风很大,吹得公寓落地窗玻璃发出轻微的震颤声。郁南行走的时候换了一件黑色的长款羊绒大衣,里面搭配的是极为正式的深灰色西装三件套。
在玄关换鞋时,他扣上了大衣的最后一粒扣子。动作比平时慢了半秒,手指在纽扣边缘停顿了一下,才彻底收回。
宋绵站在客厅地毯的边缘看着他。郁南行直起身,视线越过玄关的胡桃木柜子,安静地落在他身上。那张总是显得冷硬而英俊的脸上,此刻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只有一种暴风雨来临前极度压抑的平静。
“晚饭自己吃。”郁南行说,声音很低。
“好。”宋绵应了,没有像平时那样嘱咐他路上小心,也没有问他几点回来。
郁南行伸手拉开门。走廊里穿堂风倒灌进来,把大衣的衣角掀起一个凌厉的弧度。他没有问宋绵愿不愿意一起去,宋绵也没有问他要去哪里。
昨天书房里那通电话,宋绵端着水杯站在门外,听到了开头和结尾。那句冰冷的“时间你定,地方你定。”,以及郁南行那句短暂沉默后、带着某种决绝意味的“他愿不愿意?”。
宋绵知道今天下午郁南行要去见谁,也明白郁南行为什么最终选择一个人赴约。
那个姓郁的、带着绝对权力和利益法则的世界,是郁南行一直以来死死挡在门外,不让宋绵沾染半分的地方。那里没有温情,没有讲理的余地,只有最残酷的筹码交换和上位者的施压。郁南行把宋绵安置在安全的堡垒里,自己一个人穿上铠甲,走进了那片不见血的战场。
门关上了,锁舌弹回去的咔哒声切断了屋外的冷空气。屋子里突然空了下来。
宋绵回到茶几前坐下。那套素描工具还摊在桌面上,那个歪着耳朵的橘色丑猫水杯放在速写本旁边,杯子里的水早就凉透了。
他拿起铅笔,在速写本上随手勾线。原本想画窗台上的那盆长势很好的绿植,但画了十几根线条后,笔尖的走向不受控制地发生了偏转。他没有去纠正那道弯曲的石墨痕迹,任由它在纸面上延伸。
十分钟后,他停下来,看着纸面上渐渐成形的轮廓。
那不是绿植,那是昨天下午,郁南行坐在书房椅子上打电话时的背影。肩膀绷得很紧,脊椎中段的衬衫被拉扯出两道僵硬的褶皱。宋绵看着那幅速写,想象着郁南行现在正坐在某个高档而冰冷的私人会所里,面对着那个掌控着庞大资本帝国的生父。
宋绵把笔放下,靠在沙发背上。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十月底的傍晚来得比前两个月早,不到六点,客厅里的光线就已经沉下去了。窗外的城市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车流的红尾灯在立交桥上拖成长长的线。宋绵没有开主灯,只开了茶几旁的那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圈打在地毯上,反而把周围衬得更深、更静。
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
宋绵伸手拿起来。屏幕亮了,是林舟在群里发了一张学校食堂新出的菜品图,配了一句抱怨肉太少、食堂阿姨手抖的语音。充满烟火气和鲜活感的大学日常,在这个寂静的公寓里显得有些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