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恋对象是隐形病娇(198)
管家开始指挥女佣上菜。盘子交错间,精致的冷盘和热菜依次被摆在桌面上,但整张餐桌上的氛围却比餐具还要冰冷。
“南行这几天工作很忙吧?”坐在餐桌旁的一位中年女人微笑着开口,试图打破僵持的气氛,“听说锦元基金那边的项目,你亲自去盯着了?”
“陆辞在跟进。”郁南行拿起筷子,视线未曾抬起,“不需要我每天去公司盯着。”
中年女人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又转头看向宋绵,语气里带着几分故作关切的试探:“这位就是宋先生吧?听说是本市美院的学生,今年该大四了?”
“画画啊,那真是艺术家的行业。”中年女人用手帕压了压嘴角,眼神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搞艺术的人心思都单纯,不过我们这种做企业的,平时满脑子都是数字和报表,跟艺术家聊起来,总怕自己显得俗气了。南行平时在公司听多了估值和财报,回家能听听画理,倒也是个调剂。”
餐桌上的空气似乎在这一瞬间凝固了。郁南行夹菜的手微微一顿,眼看眉头要压下来,周身的雪松冷香隐约有了朝外散开的迹象。
宋绵在桌子底下悄悄伸出手,按住了郁南行紧绷的大腿。他用指腹隔着西装裤料轻轻捏了捏郁南行的肌肉,示意他不用开口。
“商业可能也需要讲究平衡吧。”宋绵看着那位中年女人,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聊些寻常家常,“我听南行说过,报表里的数据也需要讲逻辑和美感。这和我们在画布上调和颜色,其实也差不多。平时聊起来,倒没觉得有什么隔阂。”
中年女人的笑容顿时僵在了唇边。她张了张嘴,有些错愕地看着对面这个看起来温温顺顺的Omega,似乎一时找不出合适的话来应对这番滴水不漏的反驳。
坐在一旁的郁承远眼角微微动了动,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随后将视线投向宋绵。
“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郁承远缓缓开口,他的目光沉重而锐利,像是一柄开了刃却隐在鞘里的刀,“不过,艺术是在温室里才能长出来的东西。郁家走到今天,靠的是成百上千次的进退与责任,而非平衡的美感。南行以后要走的路,比他现在走得要难得多。作为一个合格的伴侣,仅仅是‘没有隔阂’,恐怕还远远不够。”
郁承远的话音落下,餐桌上的瓷器碰擦声似乎都停了停,只有杯盖落回青瓷茶杯时,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郁承远看着他,那目光像是在审视一件摆在拍卖行柜台上的艺术品,冷静地估量着背后的产地、年份与溢价。宋绵很清楚自己在这种名门世家眼里的分量——一个家世平庸的美院学生,一个在商业上毫无助益的普通Omega。那道漫长的审视里没有任何温情,只剩下一股近乎冰冷的挑剔,将他整个人寸寸剖开,度量着是否会成为继承人的负累。
郁南行冷笑了一声,正要搁下筷子,却被宋绵在桌底的手掌更用力地按住了。宋绵的手心里带着稳稳的温度,牢牢压在郁南行紧绷的手背上。
宋绵抬起头,迎上了郁承远那双深邃的眼睛。
餐厅的水晶灯光落在宋绵深灰色的西装上,将他原本就白皙的脸颊衬得有些苍白。他只是安静地端坐在原位,脊背挺得很直,脸上看不出什么被说教后的窘迫,只有那双眼睛在餐桌的光线下显得异常清亮。
“郁董说的责任,我大概明白。”宋绵安静地看着他,“不过,真正的责任应该是自己做出的选择,而不是去迎合别人的规矩。”
听到这番话,郁承远微微挑了挑眉,眼神冷淡依旧。
“我知道我只是个普通的学生,在商业上帮不上他什么。”宋绵坦然地看着这位掌握着百亿财阀的上位者,嘴角微弯,“但南行既然能做郁氏的决策者,是因为他自己有足够的能力,并不需要依仗另一半的家世来坐稳位置。如果他连选择伴侣都需要去权衡利益,那反而是对他能力的低估了,您觉得呢?”
这句话一出,整间餐厅里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
餐桌上有一瞬间陷入了有些诡异的寂静。几位坐在旁侧、同为集团董事的郁家长辈神色各异,有人悄悄移开了视线,有人则下意识放慢了食指敲击桌面的微小动作,朝这边投来隐晦的目光。在这个规矩森严的老宅里,或许极少有人敢用这样温和却毫不退让的语气,直接回绝郁承远的审视。
那双原本压抑着沉重戾气的眼底,此时像有什么情绪在剧烈晃动,却又在宋绵手心的温度下生生压了下去。郁南行偏过头,目光死死地锁在宋绵身上。
郁承远捏着茶杯的手指在杯壁上摩挲了两下,正要端起茶盏的手指在半空中停顿了半秒。他盯着宋绵,目光在宋绵脸上停留了许久,那双在商海里沉浮多年的眼睛里,似乎多了一些说不清的打量。餐厅里原本紧绷的空气仿佛在这道长久的对视中缓缓凝固,宋绵只是安静地坐在原位,避开周围那些探寻的眼光,平静地迎着郁承远的视线,没有因他身上的威压而露出丝毫局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