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恋对象是隐形病娇(242)
“随口说了一次。去年冬天,在沙发上。”
陆辞继续写。写到“免费六个月”的时候笔顿了一下。
“这次比之前所有的都大。基金会走项目流程,推到学校公众号,中间环节多。一旦查出来——”
“他会查出来的。”
陆辞抬头看了他一眼。郁南行没有看陆辞,视线落在窗外某栋楼的玻璃幕墙上。
“那为什么还要藏着做?”
郁南行没立刻回答。过了几秒他说:“因为如果他知道是我,他不会用。”
这就是全部的逻辑。简单到甚至不需要解释。宋绵在意的东西他从第一天就知道:独立性,主体性,“我自己能行”的那个部分。从网恋到现在,宋绵从没有主动开口跟他要过一分钱。连看了好几个不合适的画室都没提过一个字。
但郁南行同样受不了那个画面。上上周宋绵回来的时候,袖子上落了一层白灰。他没说是在哪沾的,换了件衣服就去洗手了。郁南行后来在洗衣机旁边看到那件外套,翻了一下领口的灰,陶土粉尘。他当天晚上就让陆辞把城西厂房的场地信息调出来看了。
三米出头的层高,朝北的窗,锈迹斑斑的暖气管道。
那种地方不配宋绵站在里面画画。
这个判断没有任何理性成分。纯粹是他自己受不了。
所以他做了他一直在做的事:把宋绵说过的每一句话当作需求清单,逐条去实现,只是不让他看到签名栏上的名字。
层高四米二。他在沙发上随口说过一次。
南向落地窗。他跟陈橙在画室聊天抱怨过一次,郁南行在门口听见的。
视觉艺术类。他趴在郁南行腿上刷手机的时候吐槽过一次。
八十平。他说二十平转不开身。
免费六个月。他算过账说五千块太贵。
离公司两站。这条不用宋绵说。郁南行自己想到的。接他方便。
六个条件全部来自宋绵不经意间说出的话。没有一句是正式的要求。郁南行只是把它们记住了,然后组装成了一个看起来跟他没有关系的项目。
连基金会的名字都取了“青松”。
这一条纯粹是他自己手痒。
郁南行重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四点零一分。宋绵应该还在图书馆。
他没有回消息。这件事不应该在屏幕上说。
手指划了一下,打开备忘录。最近一条记录是前天写的,只有四个字。他看了一眼就锁屏,把手机揣回口袋里。
衬衫胸前的口袋里那张纸还在。早上换衣服的时候照例从昨天的衬衫里取出来放进今天的。纸角有点起毛了。
六点五十三分,车停进地下车库。
电梯里郁南行看了一眼手机。宋绵没有再发消息。对话框里只有下午那三张截图和一行字,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进门的时候公寓里灯亮着。玄关鞋柜上多了一双宋绵的帆布鞋,鞋带松松垮垮地耷拉在外面。
客厅沙发上,宋绵盘腿坐着,面前茶几上摊着几页毕设资料。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资料旁边。
郁南行换鞋的时候宋绵抬起头。
他的眼睛看过来,没有移开。嘴唇合着,没有先开口的意思。等他。
郁南行走过去,在沙发另一端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靠枕的距离。
“是我弄的。”
宋绵转过脸面对他。嘴角没有动,眉毛也没有动,但下巴微微点了一下。像是“我知道了”,又像是“继续说”。
“不想让它带我的名字。”郁南行说。声音压得低,不是刻意,是在这个距离说这种话天然会放轻。“如果你知道是我做的,你不会去。”
宋绵的睫毛眨了一下。
“你之前在城西那个厂房看场地,”郁南行说,“暖气管道生锈,隔壁有粉尘飘。你那天回来袖子上有白灰。你换了衣服就去洗手,什么都没提。”
他说话的时候视线一直看着宋绵的手。搁在膝盖上,手指没有攥紧,指节放松。
“你算过账。四千块月收入,五千的房租。你连抱怨都没有。”郁南行的语速跟在会议室做判断时差不多,每一句都落得稳。“我知道你想自己来。我不是不尊重这件事。”
他的目光从宋绵的手移到他的脸上。
“我只是受不了你在那种地方画画。”
宋绵听完没有立刻接话。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碰了一下裤缝,然后又松开了。
这不是生气。郁南行看得出来。宋绵生气的时候嘴唇会抿成一条线,现在没有。他只是在整理他要说的东西。
“你觉得我会拒绝,”宋绵终于开口,嘴唇动的幅度很小,“所以你绕过我。”
郁南行承认:“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