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恋对象是隐形病娇(248)
宋绵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跳了一下。他在台上,面对着几千人的目光,只是安静地回望过去。
典礼散场的时候,体育馆里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到处都是互相拥抱拍照的人,笑声、哭声混在一起。宋绵抱着陈橙塞给他的那束向日葵,艰难地穿过拥挤的人潮,往出口的方向跑。
六月滚烫的阳光在推开大门的那一瞬间兜头浇下来。
郁南行站在不远处的台阶下。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着眼睛,但在人群中捕捉到宋绵身影的那一秒,他的神色瞬间就变了。他微微紧绷的下颌线在那一瞬间放松了下来,目光牢牢定在宋绵身上。
宋绵跑了过去。
黑色的学位服衣摆在风里剧烈地扬起来,他几乎是毫无保留地撞进了郁南行的怀里。
“郁——”
他刚喊出一个字,郁南行的手臂就猛地箍住了他的腰。
不是平时那种克制的、温柔的拥抱。郁南行的力道大得惊人,借着宋绵冲过来的惯性,他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硬生生把宋绵抱离了地面,揽着他的腰转了半圈。
向日葵的花瓣擦过郁南行的肩膀,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宋绵的呼吸猛地停了一下。双脚腾空的失重感让他下意识地抓紧了郁南行的西装外套,但他能感觉到郁南行的胸膛在剧烈起伏。雪松的信息素因为情绪波动而瞬间爆发,在宋绵近身的方寸之间压过了周围杂乱的气味,和小苍兰死死地缠在了一起。
郁南行平时很少在公共场合暴露情绪,他习惯了掌控一切。但在今天,在这个满是学生和家长的人群里,他打破了所有的规矩。
他把宋绵放下来,但手臂依然紧紧地圈着他的腰,把他按在自己怀里,勒得宋绵骨头发疼。
“毕业快乐。”郁南行贴着宋绵的耳边低声说,吐出的气息烫得惊人。
宋绵反手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里,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雪松的味道。
“嗯。”他闷闷地应了一声,手臂收得更紧了。
回程的车里很安静。
空调的冷风逐渐吹散了外面带来的暑气。宋绵靠在副驾的椅背上,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安全带的边缘。那种强烈的失重感终于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
车在一个红绿灯前平稳地停下。郁南行偏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突然解开安全带,转身从后座拿了一个用深蓝色天鹅绒布包裹着的扁平盒子,递到了宋绵的腿上。
“什么?”宋绵低头看着盒子,愣了一下。
“毕业礼物。”郁南行说,视线一直停留在宋绵的脸上。
宋绵把天鹅绒布解开。
里面是一个定制的深色木质相框。木纹极其细腻,边缘打磨得极度光滑,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带着一种厚重的质感。
他把相框翻过来。
看清里面装的东西的那一刻,宋绵的呼吸瞬间凝滞了。
相框里没有照片。里面小心翼翼地裱着一张普通的、从横线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条。
纸条的边缘已经因为长期的摩擦和折叠而微微泛黄,甚至有些发软。但在防眩光的透明玻璃下,上面用黑色水笔写下的字迹依然清晰锐利:
> 20岁。
> 脾气不好。
> 不爱早起。
> 不喜欢甜食。
> 偶尔画画。
> 正在看你。
这是去年初冬,他们在咖啡馆里第一次正式约会时,宋绵随手写给他的“六行关键词”。也是那天,宋绵第一次直面了这个男人的危险与重量。
后来他才知道,郁南行把它叠好,放在了离心脏最近的衬衫左胸口袋里。每天早上换衣服,他都会把它拿出来,放进新衬衫的口袋里。从被动遗留,到主动随身,这张纸条一直在郁南行的口袋里陪着他。
而现在,它被郑重地裱了起来,作为毕业礼物送回了宋绵手里。
“不放在口袋里了?”宋绵轻声问,手指隔着玻璃,慢慢抚过那些字迹。
郁南行看着他。
“不用了。”他说。
郁南行伸出手,拇指轻轻擦过宋绵的眼角。
宋绵看着他,忽然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信息素的融合、一次次的标记、“松间”的招牌、刚才在人群中毫不犹豫的拥抱,所有的事实都已经足够深刻,那张纸不用再替他确认什么了。
宋绵看着那张纸条,手指隔着玻璃,慢慢摸过泛黄的纸边和上面清晰的黑色笔迹。
绿灯亮起。郁南行收回手,重新发动了车子。
宋绵把相框抱在怀里,偏过头看着正在开车的郁南行。窗外的光影快速地从那张英挺的侧脸上掠过,宋绵的嘴角一点点地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