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恋对象是隐形病娇(264)
现在副驾驶坐着宋绵。宋绵在喝保温杯里的水,喝完拧上盖子,把杯子放回杯架。橘子猫歪着头,冲挡风玻璃外面的梧桐树。
“上次去是去年十一月。”宋绵忽然说。
“嗯。”
“那天陆辞开车。我们坐在后排。你的手一直放在座椅扶手上。”
郁南行没有转头。手指在方向盘上收了一下。
“你记得。”
“记得。”宋绵说,“你那天在车上没怎么说话。开到一半的时候你的手从扶手上挪过来,碰了一下我的手背。我知道你不是无意碰的。”
郁南行没有否认。车子拐了一个弯,铁门出现在路尽头。电子控制的门缓缓往两边滑开,发出金属摩擦的声音。石子路,两旁的灌木修剪整齐,大理石门廊前面是粗壮的罗马柱。青砖洋楼在八月上午的光里安静地站着。阳光把青砖的颜色洗浅了一点,玻璃窗反射着树叶的绿。但骨子里还是那栋楼,太大,太安静,说话没有多余的温度。
郁南行停好车,熄了火。他没有立刻解安全带。
宋绵解了自己的,但没有开车门。坐在那里,等郁南行。
郁南行看着挡风玻璃外面的罗马柱。六岁以后他在这栋楼里住了十几年。二楼走廊尽头的乳白色门在他记忆里比任何东西都清晰。以前每次回这里都是一个人,坐在那张长桌上,听郁承远用继承人标准教他该怎么活。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他解开安全带。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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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承远在餐厅里。他站在窗边。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点了一下头。
“坐。”
长方形餐桌,深色实木。郁南行坐在老位置,靠窗一侧的中间。宋绵在他旁边坐下。和去年那次一样的位置。
郁承远落座。视线在两个人身上停了一下,很短,大概一两秒。然后他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三杯茶。第一杯推给宋绵。动作没有停。就好像这件事不需要解释,茶倒好了,你喝。
宋绵接了。说了声谢谢。
郁南行看着父亲。倒茶就是他让你来的方式。
菜上来了。四菜一汤,中间那条鱼是完整的,清蒸,葱丝切得不齐。家里的做法。宋绵的筷子伸向那盘嫩笋的时候,郁承远把转盘往他的方向转了半圈。很小的幅度。宋绵说了声谢谢,郁承远微微颔首。
郁南行看着这两个动作。转盘转了半圈,头低了一下。对他父亲来说已经接近热情了。
“公司那边。”郁承远开口了。郁南行等着那个句号,但它没有来。“季度报告我看过了。文旅那个项目推进得比预期快。”
“跟投方加了一家。”郁南行说,“恒源的周总。上次恒源那边谈的是跟投条件,这周敲定了。”
“条件呢?”
郁南行说了几个数字。郁承远听完点了一下头。不像以前那样追加一个“应该再压两个点”的评价。就只是点头。
安静了一会儿。筷子碰到碗沿的声音。厨房里有什么在火上炖着,轻微的咕嘟声从半开的门里传出来。
“还在画画吗?”郁承远忽然说。
宋绵的筷子停了一下。郁承远没有看着他,他在夹菜。但郁南行知道他父亲从来不问和他无关的事。
“在画。”宋绵说。
“开了个工作室。”
“嗯。松间,在文创园区。”宋绵顿了一下,“做品牌的视觉设计,Logo、包装、招牌这些。”
“接了活没有?”
“刚签了一笔。木白,做家居品牌的视觉。”
“叫什么名字?工作室。”
“松间。松树的松,中间的间。”
郁承远点了一下头。继续夹菜。
这个话题在这里结束了。没有“好好干”,没有“年轻人创业不容易”。他就是问了。像在确认一件放在很远地方的物品的名字。
郁南行看着父亲的侧脸。老了。两鬓白得比上次见面多了不少。握筷子的指节还是硬的,但转盘的手比从前轻了。像在努力学一件他从来没学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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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结束的时候外面已经全黑了。老宅园子里的灯亮起来,几盏暖黄色的壁灯挂在罗马柱旁边。郁承远从餐桌边站起来,说“今晚住下”。和说“坐”的时候一样的句式。
郁南行没回答。站起来的时候宋绵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肩膀碰了一下。
客房在二楼。靠近楼梯的那间。小时候住的那间已经改成储物间了。郁南行推开门,灯亮了。床是新铺的,窗帘是浅灰色,不是他记忆里那种厚重的暗红色绒布。有人收拾过这间房。
宋绵走进去,把保温杯放在床头柜上。橘子猫冲着陌生的天花板。
“这是你小时候住的那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