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恋对象是隐形病娇(270)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从书房走到客厅。晚饭是宋绵做的,丝瓜炒蛋,郁南行洗的碗。此刻郁南行在沙发上,腿上摊着笔记本,手指停在触摸板上。茶几上那杯黑咖啡已经凉了,杯壁内侧凝了一圈深色的渍痕。新助理泡的,她还不知道郁南行下午不喝咖啡。宋绵走过去把杯子端起来,去厨房倒了,洗了,搁回沥水架。然后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水放在茶几上。郁南行没有抬头,但他伸手把水拿过来,拧开,喝了一口。盖子没盖回去,搁在瓶口上。
宋绵在他旁边坐下。他坐在郁南行旁边,膝盖几乎碰到郁南行的腿。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搁了一会儿。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了。对面住宅楼的灯光又灭了几排,只剩零星几扇窗户还亮着。每天到这个钟点,公寓里只有落地灯的光和沥水架上碗沿的微光。他习惯了。但今天不太一样。
“我们什么时候做永久标记?”
郁南行的手指在触摸板上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宋绵。宋绵的表情和刚才说“杯子我洗了”的时候没有区别。就是想到了,问出来。像问他“晚饭想吃什么”。
郁南行把笔记本合上,放在茶几上。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客厅里只剩下落地灯的暖黄色光。
“你知道永久标记是什么吗?”
“知道。”宋绵说,“Alpha咬Omega后颈腺体,深度咬合,成结。不可逆。终身绑定。法律效力等同婚姻登记补充证明。”
他的语气和当时跟木白报需求确认书的时候一模一样。项目的条款,逐条列清楚。
郁南行看了他几秒。然后他靠在沙发靠背上。这个姿势他很少做。郁南行平时坐得很直,肩线棱角分明。靠在沙发靠背上的时候肩线会往下松一点点。宋绵注意到了。上次他这样靠是那天晚上,他说“怕我在乎的东西又不见了”。
“还有呢?”
“一方离开会重创另一方。”宋绵说,“腺体损伤,信息素紊乱。医学上叫永久标记解除综合征。有人会住院数周。Alpha和Omega都是。”
他说的时候看着郁南行的眼睛。没有躲。这些东西他查过。在他第一次发现郁南行把拇指停在他后颈上的那天晚上之后,他查了很多东西。打开电脑,搜索栏里输入“永久标记”,从上往下,一篇一篇地看。医学论文、法律条文、Omega权益论坛上那些经历过的人写的东西。不是害怕。是要知道自己在决定什么。他把每一篇都看了,医学论文里的统计数据、法律条文里的登记流程、论坛上那些经历过的人写的东西。有人说标记解除的时候像被从身体里抽走了一根骨头。有人说过了三年还会在闻到某种信息素的时候想吐。他把每一篇都看完了。然后把浏览器关了,在速写本上画了一个树轮。木白的辅助图形。然后盖上被子睡了。他旁边那个人还在睡,不知道他查了什么。
“你什么时候开始想这个的?”
“你在沙发上停了拇指的那天晚上。”宋绵说,“你停了很久。你的呼吸变轻了。心跳比平时重。你说‘想你’,我说‘骗人’。你说‘以后跟你说’。后来我查了。”
郁南行没有说话。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宋绵把腿蜷起来,侧过身面对他。不像那天跪在沙发上的时候那么近。就是面对面坐着,两个人的膝盖碰着膝盖。
“你怕我在乎的东西又不见了。”宋绵说,“这是你上次说的。永久标记做完了以后,我就是你最在乎的东西。你最怕不见的那个。”
“嗯。”
“所以你怕的是我怕。”
郁南行的视线在宋绵脸上停住了。
“你怕我答应了,但还没想清楚。你觉得我应该怕的,终身绑定,不可逆。我爸说过,Alpha的本能是占有,”
“我不在乎本能。”宋绵打断了他。宋绵很少打断他。“本能是闻到信息素想咬。选择是知道你怕什么,仍然把脖子伸过来。”
客厅安静了几秒。落地灯还是那个颜色,暖黄的。沥水架上的碗已经干了。八月的夜晚从窗户外面慢慢地漫进来,把窗外梧桐叶的影子投在窗帘上。
“我六岁以后学会了一件事。”郁南行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不让自己太在乎任何东西。太在乎的东西会不见。但你不在那个规律里面。”
他转过头,看着宋绵。
“所以永久标记这件事,我怕的不是它太重。怕的是你还没想清楚。”
宋绵把手从自己膝盖上拿起来,覆在郁南行的手背上。手指穿过指缝。掌心贴着掌心。和每一次他们这样握的时候一样。
“我想清楚了。”宋绵说,“从第一次你咬着我的后颈,把雪松推进来,我就想清楚了。那时候我没说,因为还没到时候。现在你爸说了你妈会喜欢我。你说出来了你怕什么。木白的稿快交了。是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