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恋对象是隐形病娇(269)
“你怕什么?”宋绵问。
郁南行看着两个人的手。过了几秒。
“怕我在乎的东西又不见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没有变。和前面所有的话一样。但说到“不见了”的时候,他的手指在宋绵掌心里动了一下。松了。像说完了这句话,最后一点点力气也从手指上流走了。一个人终于把背了二十年的东西卸下来。东西还在那里,只是从背上挪到了两个人之间的茶几上。
宋绵松开他的手。然后他直起身,跪在沙发上,面对着郁南行。两个人一样高。他伸出两只手,掌心贴着郁南行的脸。捧着。大拇指搁在颧骨上,指尖碰到耳朵前面头发的位置。
“我哪都不去。”宋绵说。
五个字。和他说“去”的时候一样的语气。和每一个关键回答一样,短的,陈述句的,不需要解释的。
郁南行看着他的眼睛。在落地灯的暖黄色光里,宋绵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像是在等郁南行接住这句话。
郁南行接住了。
他抬手覆在宋绵的手背上。两个人的手叠在郁南行的脸侧。四只手掌,一副指尖,一个温度。
宋绵往前倾。嘴唇碰上来的那一刻郁南行闭上了眼睛。
这个吻是实的。嘴唇贴着嘴唇,没有空隙。初吻是宋绵主动的,三秒,嘴唇碰嘴唇。在那之前他说了“我不怕你”。那时候他们在确认一段关系的边界。这一次不是。这一次吻了很久。中间宋绵换了一口气,嘴唇从他的嘴角滑到下巴,又回来。郁南行的手从宋绵手背上滑到他的后脑,手指收进头发里。扶着。像在扶一件终于接住了的、很重的东西。
宋绵退开了一点。额头抵着郁南行的额头。两个人的睫毛几乎碰在一起。郁南行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打在自己的嘴唇上。小苍兰的味道,洗发水、皮肤、体温混在一起的日常气味,从这么近的距离里把一切都罩住了。
“记不清她的味道,不代表你不爱她。”宋绵说。
郁南行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的手从宋绵后脑滑下来,握住了宋绵的手腕。拇指贴着脉搏的位置。跳得很快。宋绵的脉搏很快。自己的心跳从指腹传过去,混在一起了。
宋绵没有动。额头还是贴着额头。像是在等郁南行接住这几个字。和刚才接住“我哪都不去”一样。
郁南行接住了。他把脸侧过去,从宋绵的额头旁边滑下去,埋进宋绵的颈窝。
鼻尖贴着宋绵的锁骨,嘴唇碰着衣领的边缘。宋绵的后颈就在他眼前。腺体的位置被T恤领子遮了一半,露出来的皮肤上有标记续约留下的淡粉色,已经很浅了。每一个月,宋绵主动把后颈送过来。每一次他都咬在那个位置。注入雪松。两个人混在一起。
宋绵的手从郁南行脸上移到他的后脑。手指穿过他的头发,从后脑往下,滑到后颈。和郁南行对他做过的每一次一样。指腹贴着头皮,慢慢地,来回地。
郁南行没有说话。他也没有动。他把脸放在那里,放了很久。不是哭。郁南行不在任何人面前哭。但他的肩膀是松的。在沙发上,在这个公寓里,在宋绵的手掌下面,他的肩膀是松的。那些在老宅的走廊里绷了二十年的东西,在这一刻不在他身上了。是他自己放下来的。
宋绵也没有说话。他的手指继续梳着郁南行的头发。小苍兰和雪松从后颈的标记点渗出来,在两个人之间的缝隙里安静地铺开。和这个公寓里每一个晚上一样。
但今天放进去了一样新的东西。是他从自己身体里拿出来的。放在两个人之间。被接住了。
落地灯还是那个颜色,暖黄的。窗外的夜晚没有声音。宋绵的手指一直放在郁南行的后颈上,没有停过。郁南行闭着眼睛,脸埋在宋绵的颈窝里。呼吸均匀地贴着小苍兰。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在想一件事。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的事,今天说出来了。因为有人在旁边。那个人说“去”的时候一个字,说“在了”的时候两个字,说“我哪都不去”的时候五个字。每一个字都很短。
这一次放下了最重的。窗外对面楼的灯光又灭了几扇。茶几上那份文件的第一页被空调的风扬起来,落下去。和以前一样。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郁南行没有抬头。他的脸还埋在宋绵的颈窝里。小苍兰和雪松已经分不出谁是谁了,从标记点渗出来的融合气味在黑暗里铺了厚厚一层。
第113章 我选你选到底
宋绵把木白第三版包装稿的色卡收进文件夹。树轮的米色从第一版调到了第三版,终于和木白的亚麻面料对上色了。他把文件夹搁在工作台最左侧,笔和尺子归位。今天画室的窗帘拉了一整天,南向落地窗把八月的夕照收进来,在地板上铺了长长一条暖金色。窗外的天已经开始暗了。八月的傍晚拉得很长,对面住宅楼的窗户一盏一盏亮起来。画室群里有人在发今天的晚霞,他划过去,没有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