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恋对象是隐形病娇(32)
“看到了。”
宋绵决定不理他。加快了两步。
宿舍楼到了。楼下的路灯刚亮,暖黄的光在暮色里散开。门厅里有几个学生进进出出。
宋绵在台阶下面停下来。
“到了。”
“嗯。”
他们面对面站着。宋绵上了一级台阶,高度差缩短了十几厘米,但郁南行依然要低头看他。他掏出手机,准备发微信。
手指还没碰到屏幕,就听到了。
“晚安。”
声音很低。从郁南行的嗓子里出来的,穿过六月傍晚温热的空气,和路灯底下浮动的一缕雪松的尾调一起,落在他面前。
宋绵的手指停在半空。
他抬头看郁南行。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那个人的脸一半明一半暗。表情是平的,但说出那两个字的时候,声线里多了一层东西。
从十二月中旬到今天,一百八十三天。每一天的“晚安”都隔着一块屏幕,隔着几公里到两千公里不等的距离,隔着打字、发送、等对话框变色的流程。
今天是第一次,那两个字从屏幕里走了出来。
从声波直接传到了鼓膜。不需要网络,不需要信号。只需要他站在这里,而那个人也站在这里。
宋绵把手机收回口袋。
“晚安。”他说。
声音比平时轻。但他知道郁南行听到了。因为那个人的嘴角动了一下。
宋绵转身上了台阶。推门进宿舍楼的时候没有回头。但他想,郁南行大概还站在那里,和昨天的雨天一样,等他进去才会走。
他上楼推开宿舍门,林舟坐在桌前吃泡面。
“回来了?”
“嗯。”
“吃了吗?”
“还没。”
“你那个朋友没请你吃饭?”
“请了中午的。”宋绵在椅子上坐下来,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了。一条新消息。
郁南行:“到宿舍了?”
宋绵看着这四个字,想起了那条一百八十三天前的消息。那时候的“晚安”是关系的结束语,“今天的聊天到此为止,明天继续”。
现在它变成了别的东西。
他打字:“到了。”
然后加了一句:“今天的晚安收到了。”
那边隔了几秒。
“以后每天都有。”
宋绵把手机扣在桌上。
窗外天已经完全暗了。窗户没关,六月晚上的风吹进来,带着草地和泥土的气味。远处操场上有人在跑步,隐约能听到脚步和喘息声。
他侧头看了一眼门边那把黑色长柄伞。还靠在那里。安安静静的。
改天还。不急。
第13章 小苍兰不设防
宋绵周六去画室的时候没有刻意叫郁南行。
他发了一条“今天去画室赶作业”,纯粹是告知,没有附带邀请。但郁南行回了一个字:“嗯。”然后十五分钟以后出现在了美术楼门口。
手里拎着两杯咖啡。一杯冰美式,一杯焦糖拿铁。
宋绵接过拿铁,没问他怎么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到。大概是从课表推算的。周六没课,宋绵通常十点左右起床,洗漱吃早餐出门,到美术楼差不多十一点。
他已经习惯了郁南行的精度。
画室里没有别人。周六赶作业的人不多,期末交稿还有两周,大部分同学的进度还在纠结阶段,不像宋绵已经进入收尾。
空调开着,但六月中旬的阳光太厉害了,南面的窗户直晒进来,空调压不住那股热度。宋绵把窗户推开一半,风进来了一些,混着外面草坪刚被割过的青草味。
“热吗?”他回头问郁南行。
“还好。”
郁南行在宋绵旁边坐下来。跟上次一样的位置,同一把椅子,椅背上那件沾了颜料的围裙还在。他坐得很自然,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看什么东西。
宋绵转回去,铺开材料。今天要画的是“留白”书店视觉系统里最后一组手绘插画:一套用在店内墙面的装饰画,四张A3,主题是“一个人在书店里度过的一天”。从清晨推门进来开始,到夜晚关灯离开。他已经画了铅笔稿,今天上水彩。
他挤了几管颜料在调色盘上,蘸水调色。画笔碰到纸面的时候他的注意力就沉下去了,像一颗石子掉进水里,外面的声音变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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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画了四十分钟。
他在画清晨那张——书店的玻璃门半开着,晨光从门缝照进来,地板上有一道长长的光斑,光斑里有一双鞋的影子。那双鞋是一个即将推门进来的人的。他想要一种“还没看到人但知道有人来了”的感觉。
光斑的颜色他调了三次。第一次太黄,像正午。第二次太白,像荧光灯。第三次他在柠檬黄里加了一点点那不勒斯黄和极淡的暖灰,出来的颜色终于对了。是那种六月清晨六点半的光,很新,带一点点凉意,但已经开始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