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恋对象是隐形病娇(31)
有一天晚上宋绵在老家的阳台上看到了一场晚霞。红色从云层的缝隙里烧出来,像倒翻的颜料盘,从橙到紫的过渡拉得很长。他拍了一张照片发给郁南行。
“你那边能看到吗?”
郁南行回:“看不到。我在办公室。”
停了两秒,又来一条。
“但你发给我了,就看到了。”
宋绵抱着手机在阳台上站了很久。寒假的空气比学校冷得多,他只穿了一件卫衣,冻得缩起肩膀,但不想进屋。他想继续看那片晚霞,并且想让手机那边那个人也看到。
那天晚上他们聊到凌晨两点。宋绵困得打了三个哈欠,在被窝里缩成一团。
“睡了。”
“嗯。晚安。”
“晚安。”
他发完“晚安”之后又加了一句。
“我觉得你声音应该很好听。”
这是他第一次说跟“聊天内容”无关的话。是关于郁南行这个人本身的话。
对面沉默了快一分钟。然后发来一条语音。四秒。
宋绵点开。
“晚安,宋绵。”
声音很低。低到像是怕被谁听到一样。干净的、沉稳的,每个字的尾音都像被轻轻搁在什么柔软的东西上面。
宋绵把那条语音听了三遍。
第一遍听内容。第二遍听声音。第三遍听他说“宋绵”两个字时尾音微微上扬的弧度。
他把手机扣在胸口,在黑暗里笑了一下。
那大概是他第一次意识到,这个人对他来说,已经不只是一个“聊得来的网友”了。
---
宋绵的手指停在一月份的聊天记录上。那条四秒钟的语音还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灰色的气泡,右下角显示着时长。
他没有点开。
不需要了。那个声音现在每天都在他耳边响着,真人的,不隔屏幕的,站在他面前低头看他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放得更轻更低。
“你在干嘛?”林舟从上铺探头。
宋绵锁了屏。“没干嘛。”
“你又笑了。”
“没有。”
“跟上次一模一样,你根本藏不住。”
宋绵把手机揣进口袋,拿起牛奶喝了最后一口。他看了一眼门边那把黑色长柄伞。昨天的水已经干了,伞面倚在墙上,安安静静的。
今天没带去还。改天吧。
---
上午的色彩构成课结束以后,宋绵给郁南行发消息:“中午一起吃?”
“好。北门。”
他走到北门的时候,郁南行已经站在那棵银杏树下了。今天穿了一件白色T恤,领口微微松了一点,露出锁骨下面一小截线条。阳光从银杏叶的缝隙里落下来,碎成一肩光斑。
宋绵走过去的时候,想起了十一月那个纯黑方块的头像。
“你说你是做金融的,”他走到郁南行面前,仰头看他,“那你当时为什么会上设计论坛?”
郁南行看了他一眼。“看到了就看了。”
“你平时看设计作品吗?”
“不看。”
“那为什么给我发私信?”
“你那组排版好看。”
宋绵盯着他看了两秒。郁南行的表情很平,像在说一个不需要解释的事实。
他没有继续追问。因为他发现自己并不真的需要一个原因。不管郁南行当初为什么点开了他的帖子,在那之后的每一天,他都在。
这就够了。
他们在学校对面的面馆吃了午饭,下午在咖啡店待了一下午。宋绵画草稿,郁南行看笔记本电脑。中间宋绵的笔掉在桌子底下,两人同时弯腰去捡,额头在桌子底下碰了一下。
“疼。”宋绵揉了揉。
“让我看看。”郁南行的手伸过来,指尖碰到宋绵额角的时候停了一下。指腹轻轻按了一下那块皮肤,然后收回来。
“没红。”他说。
宋绵低头捡笔,假装什么都没注意到。
---
傍晚六点多他们从咖啡店出来。天色还亮着,六月的白昼很长。
“今天送你回去。”郁南行说。
“很近的,不用。”
“我知道很近。”
宋绵没再推辞。他们并排走着,穿过校门,走上那条他已经走了三年的校道。行道树的叶子比半年前茂密了很多,把余晖筛成碎金色的斑点。
他忽然想起一月那张晚霞的照片。
“你还记不记得,”宋绵说,“我寒假的时候给你发过一张晚霞的照片。”
“记得。”
“你说你在办公室看不到。”
“嗯。”
“现在呢?”宋绵偏头看了一眼西边的天。没有一月那么壮观,但云层边缘染了一层淡橙色,安静地铺在城市上空。
“现在能看到了。”郁南行说。
他的视线没有往天上看。落在宋绵脸上。
宋绵注意到了。“你没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