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恋对象是隐形病娇(30)
然后他习惯性地往上滑了一下聊天记录。
昨天最后的消息。
“晚安。”
“晚安。”
前天的。
“晚安。”
“晚安。”
大前天的。
“晚安。”
“晚安。”
每天都有。两条紧挨着,有时候他先发,有时候郁南行先发。时间多数在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浮动,偶尔聊得久了会拖到更晚——取决于那天聊到多晚。
宋绵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他忽然想往更早的地方翻。
聊天记录很长。他们平均每天上百条消息,多的时候两三百条。微信加载历史消息的速度跟不上他翻的速度,屏幕闪了几次,时间戳从六月跳到五月,从五月跳到四月。
三月。二月。一月。
十二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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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消息比现在少。那时候他们认识大概一个月,聊天已经是每天的事了,但内容还带着一层薄薄的客气。宋绵管他叫“郁南行”三个字全名,郁南行管他叫“宋绵”。没有简称,没有昵称,没有语气词。
宋绵翻到十二月中旬某天的记录。那天的最后几条消息他现在看了还觉得有点好笑。
宋绵:“我不行了我要睡了”
宋绵:“眼睛快粘上了”
郁南行:“去睡吧”
郁南行:“明天再聊”
宋绵:“嗯”
宋绵:“晚安”
然后隔了大概十秒。
郁南行:“晚安。”
那是他们之间第一次出现“晚安”这两个字。
宋绵现在回看才意识到,在那之前的一个月里,他们的聊天没有固定的结束语。聊到某一方不回了就自然断掉,第二天其中一个人发新的话题,另一个人回复,继续。像两条河流,汇在一起走一段,分开了也不告别。
“晚安”改变了这件事。从那天以后,每天的最后一条消息变成了“晚安”。不管之前聊了什么,不管最后是谁把话题聊没的,都会有人说一句“晚安”,另一个人回一句“晚安”。
像一个仪式。每天重复一次的仪式。
他继续往更早的地方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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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中旬。他们认识的第一周。
宋绵在一个设计论坛上传了一组字体排版练习。他那时候在试一种中英文混排的新方式,把汉字笔画和英文衬线体的结构做了融合,效果他自己觉得还行,发上去想看看有没有人讨论。
帖子没什么热度。几条评论,“好看”“收藏了”之类的客气话。他看完就放下了。
第二天他收到了一条私信。
发信人的头像是纯黑的,名字是两个字母“yn”。
“你那组排版,英文衬线体用的Baskerville?”
宋绵愣了一下。这是他收到的所有回复里唯一一条在谈具体技术的。
“对。”他回。
“换Caslon试试。Baskerville的衬线对比度太高,跟你汉字的笔画粗细不匹配。Caslon柔一些。”
宋绵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半分钟。然后打开电脑,把字体换成了Caslon。
好看了。
他回消息:“你做设计的?”
“不是。”
“那你怎么知道这些?”
“看得多。”
宋绵觉得这个人有点奇怪。不做设计但能一眼看出字体选择的问题,还能给出替代方案。而且说话极简,像在省字数。
但他继续聊了下去。因为对方说得对。
后来的一个月里,他们从字体聊到设计,从设计聊到审美,从审美聊到电影和书。宋绵发现“yn”几乎什么都能接上话。他提到某个小众导演的构图偏好,对方知道。他说到一种版画技法,对方虽然不懂细节,但能说出“那种颗粒感像下雪时候的噪点”。听起来不是学来的,是感受到的。
他们很快加了微信。宋绵看到了郁南行的朋友圈。
几乎是空的。偶尔一条转发,没有文字,没有照片,没有任何个人生活的痕迹。
宋绵的朋友圈正好相反。随手拍的食堂菜、画室里做到一半的作品、跟林舟的合照、一杯奶茶、路边的猫。什么都发,不设分组。
郁南行看他的朋友圈看得很仔细。宋绵知道,因为他偶尔会在聊天里提到:
“你之前发的那张猫,是学校里的流浪猫吗?”
“你上次的那杯拿铁,是你们学校东门那家的?”
他看了但不点赞。不评论。只是记住,然后在聊天里不经意地提起来。
宋绵当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认真在听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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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寒假。宋绵回了老家。
郁南行似乎没有放假的概念,消息照常来。他们已经聊了两个多月,频率是每天从早到晚,内容从正经到不正经,从专业讨论到深夜的胡说八道。宋绵知道他叫郁南行,做金融的,在一个离自己两千公里的城市里。其他的,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