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恋对象是隐形病娇(29)
他打开微信,回宋绵的消息。
“下次记得自己带伞。”
发完以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视线落到那张画上。
他伸手拿过来,展开。折痕把春天和夏天分在左边,秋天和冬天分在右边。水彩很淡,铅笔线条松散随意。每一格里都有一种安安静静的温度。
他的目光停在春天那一格——窗台,花茶,翻开的书。
宋绵问他喜欢哪个季节的时候,他说了春天。宋绵问为什么。他说“因为像你”。
那句话是真话。和买伞一样,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东西直接从嗓子里出去了。
他想起一个时间点。去年十一月二十三号。他们认识的第九天。
那天宋绵在微信上发了一条语音,给他听一首歌。歌名他后来查了,叫《海边的卡夫卡》,一个独立乐队的,播放量不高。但他记住的不是歌。是语音开头两秒的环境音。
宋绵大概是在宿舍录的。背景里有人在弹吉他,弹得不太好,和弦按得不干净。还有风穿过窗户的声音,很远处操场上有篮球拍地的节奏。
那两秒的环境音把他拉进了一个他从来没有进入过的世界。那个世界很小,很普通,有弹吉他弹不好的室友和漏风的窗户。
但他在那两秒里,忽然非常想见到这个声音的主人。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自己完了。
手机屏幕又亮了。
宋绵:“晚安。”
郁南行拿起手机。
“晚安。”
发完没有放下。他看着对话框里两条紧挨着的“晚安”,和上面那条“到家了吗”。
七个月来第一次。
也许宋绵只是随口一问。也许是因为今天的雨。也许那四个字对宋绵来说不过是一条普通的睡前消息。
但对郁南行来说不是。
那是第一个问他到家了没有的人。不是助理确认行程,不是合作方查岗。是一个人在下雨的傍晚,想知道他有没有安全地回到了某处。
他以前不觉得自己需要一个“家”。他的生活是办公室、会议室、酒店、公寓,每一个空间都只有功能,没有归属。“家”在他的字典里是一个虚词,不指向具体的坐标。
但宋绵问他“到家了吗”的那一刻,这个词忽然有了重量。
那个位置不是二十二楼这间三室一厅。
是宋绵在的地方。
他关掉手机屏幕。把那张画重新折好,放回桌面。对齐桌沿,两侧等距。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城市的灯光从二十二楼看下去,星星点点,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事情。洗衣机在阳台上嗡嗡地转。那件淋湿了半边的衬衫正在水流里被翻搅。
他知道宋绵明天的课。上午色彩构成,九点到十一点,美术楼三楼。下午没课。这些信息宋绵在不同的聊天里零散地提过,郁南行把它们拼成了一张完整的周课表,存在手机备忘录里。没有标题。
他知道这不太正常。
但他关掉了那个念头,像关掉一封不需要回复的邮件。
明天早上六点出门。热牛奶,不加糖。鸡蛋饼,加一个煎蛋。
他从不需要问宋绵想吃什么。
第12章 晚安的第183天
六月十六号,星期五。宋绵醒来的时候手机上已经有了一条消息。
“下楼拿。”
发送时间六点十二分。现在七点四十。他的闹钟七点四十五才响,但他最近总是提前醒。不知道从哪天开始的,大概是意识到每天早上都有人在等他起床之后。
他趿拉着拖鞋下楼,在宿管阿姨那里拿到了一个保温袋。袋子里是一杯热牛奶、一个鸡蛋饼,还有一个煎蛋,用锡纸单独包好的。牛奶的温度刚好,不烫嘴也没凉。
他拿着保温袋上楼的时候在楼道里遇到了隔壁寝室的男生,对方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说了句“又有人送早餐啊”。语气半是羡慕半是打趣。宋绵“嗯”了一声,推门进了自己的寝室。
林舟在上铺翻了个身,声音含含糊糊的:“几点了。”
“七点多。”
“你怎么醒这么早。”
“有早餐。”
“又是你那个‘朋友’送的?”
宋绵没接话,坐到书桌前把保温袋打开。鸡蛋饼的香味弥漫出来,混着热牛奶的奶香。
林舟从上铺探下半个脑袋。“那个煎蛋是新加的吧。以前没有。”
“嗯。”
“他怎么知道你想吃煎蛋?”
宋绵想了想。他好像在前两天的微信里随口提过一句“好久没吃煎蛋了”,夹在一堆别的话中间,他自己都不记得说过。
“我可能提过。”
林舟缩回去,声音从被子里传来:“你那个朋友记忆力真的不是人类。”
宋绵咬了一口鸡蛋饼,没回答。他拿起手机,给郁南行发了一条:“收到了。谢谢。”